虽然已经是二月,但贝克兰德漫长而阴冷的冬季仍未结束,整座城市都笼罩在浅淡的雾气当中,就连街灯都扩散成大团的光晕——这已经是“王国大气污染委员会”努力之后的结果了,起码空气中的工业味远没有去年冬季时呛人。
伦纳德抽了抽鼻子,高速奔跑让他的呼吸量也跟着暴增,甚至觉得鼻孔都要被雾霭中的细小颗粒堵住,但他依旧没有停止脚步,而是安慰自己蒸汽列车站很快就要到了。
“这种时候,只有像我这样尊老爱幼、乐于助人的傻子才会出门。”他自言自语,“老头,商量一下,吐两条虫子出来给我做个能‘偷窃’距离的封印物,或者干脆搞个‘旅行家’呗?”
“闭嘴。”帕列斯本来还想回怼两句,但却突然从直接发生切换到脑内沟通:提醒道:“前面有人。”
“嗯?”就像伦纳德所说的那样,这个时间点会出来闲逛的,除了巡逻的官方非凡者,也就只有不怀好意的危险分子或者他这样的傻子了,于是他立刻警惕起来,摸出证件和配枪,高声道:
“不许动,我是‘鲁恩王国贝克兰德警察厅特殊行动部第七小组’高级督察,请把手放在我可以看得到的位置!”
这就是官方非凡者的无奈了,在没确认对方是危险非凡者的情况下,最多也只能拿着左轮手枪指向对方,很容易失去先机。所以官方非凡者在行动时都有小队配合,一个人以正常的警察身份出现,其余人则是在暗中做好准备。
好在,伦纳德体内还有个老爷爷,就算遇到偷袭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更何况对面的家伙也没打算偷袭,反而在愣了一下之后配合地举起双手,转身让他俊美、充满朝气的面容暴露在伦纳德眼中,微笑着反问:
“‘值夜者’?不,‘红手套’?”
“你是……因蒂斯使团的人?”伦纳德觉得对方有点眼熟,但却想不起来具体名字,仍旧警惕地问:“你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里,看星星吗?贝克兰德可不是个观星的好地方。”
“星星可不是什么美好的东西。”那人继续微笑,声音柔和,就像明媚的阳光洒在草原上,让人仿佛都能闻到草木的芬芳,“我的心里存在疑惑,所以在等待‘主’给我答案。当然,用你能理解的方式来说,就是我在等日出。”
神经病。
甚至比伦纳德见过的、只会歌颂太阳的“永恒烈阳”信徒还要神经病一点。
“姓名,性别,在因蒂斯使团中的职务……”伦纳德完全忽视了对方的屁话,直接抢过话题:“你也是非凡者,应该熟悉流程了吧?”
“当然。”那人继续举着双手,右手持有一份文件,摇晃道:“戴斯蒙德·洛克,男性,在使团中担任随行顾问。我刚收到了一份拷问报告,有些不知所措,所以出来散心。”
“方便我看一下吗?”伦纳德这个请求非常危险且失礼,但仗着体内老爷爷的存在,他还是显得有点盛气凌人,“又或者你跟我去圣塞缪尔教堂走一趟。”
顶多也只是多跑一趟而已,比起贝克兰德的安全,伦纳德觉得自己的体力消耗并不是什么大问题。可戴斯蒙德·洛克直接就将文件甩了过来,上面的内容也没什么机密的地方,大概就是拜亚姆的因蒂斯大使馆接收了一位遇难公民。
相较于拷问,伦纳德觉得那更接近社会性死亡确诊书——姓名伊莲,性别女,被“疾病中将”强行虏到船上当了几个月的压船夫人,然后被李嘉图子爵救出,疑似性取向已经被彻底改变……
等等,李嘉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