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克兰德冬季天色总是暗得极快。
只是几句话的时间,太阳余晖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疏寥黯淡的街灯终于有了点存在感,可还是有大片大片的区域淹没在浓黑当中,就像粘稠的沥青,与递到路明非面前的莹白指尖形成了鲜明对比,入手冰凉细腻。
随后便是色彩抽象的线条填满视野,又被纯净温暖的黄光取代。
“出乎意料的轻松。”相较于从贝克兰德直达东切斯特郡,“旅行”到蒙格玛丽庄园虽然对序列8“戏法大师”依旧是不小的负担,可再怎么说都比直接掏空灵性、耳边隐约响起呓语好上一万倍,
“就算才过了没几天,在想起来我都不知道是怎么撑下去的。”
佛尔思说完又怕男孩误会自己在卖惨,连忙补充道:“或许是之前面对‘满月呓语’的经验,再加上有你的‘安抚’,灵性枯竭时的呓语甚至有点像是小朋友在撒娇……”
不,这东西再怎么说都没办法习惯吧?“安抚”能起到的效果也很有限,路明非自己倒是没怎么被灵性枯竭或是呓语烦扰过,但克莱恩却提到过每次穿越“源堡”边界都能听到“霍纳奇斯……弗雷格拉……”的模糊声音,状态不好的时候登上灰雾空间,都会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要失控了。
东切斯特郡的那两天,佛尔思完全是在硬撑,之后好几天都没出现在“白鸽酒吧”也合情合理,反倒是如今还在休养期就再度使用“旅行”的行为有点莽撞。
“休息一下吧。”路明非从办公桌后抽出椅子,但话音未落就看到女孩已经规规矩矩地在床边坐好,于是又不着痕迹地将椅子推了回去,转身出门的同时嘱咐道:
“今晚不去‘白鸽酒吧’也行,休能应付得过来。我去安排马车,一会儿直接送你回家,不要用‘旅行’了……”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又问道:“需要夜宵或者红茶吗?”
“不用了。”佛尔思掐了掐自己的腰,虽然没什么变化,但女性总是会觉得自己的腰不够细、胸不够挺,并间歇性踌躇满志地开展减肥工作,“过了晚上六点我就不吃任何东西了!”
话是这么说,但当路明非安排好马车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佛尔思像只小松鼠似的坐在办公桌旁啃饼干,整个房间里都弥漫着奶和糖的芬芳,对面还有另一只松鼠不停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时不时抿上一口加糖加奶的红茶,两个人都快要融化在幸福当中,周围仿佛围满了粉红色的小花……
“现在还不到六点嘛。”不知为何出现在这里的梅丽莎发出含糊不清的蛊惑,但视线怎么都没办法从雪人、或者说是胶状体上挪开,眼里闪着星星问:“佛尔思小姐,这项技术‘蒸汽与机械教会’真的对外出售吗?我学了不会惹麻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