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晚八点,狂风划过建筑的声音仿若哭嚎,卷起细沙般的散雪,在斯托恩城早已亮起的温黄街灯中闪烁着晶莹光彩。
路明非不禁想起仕兰中学校庆或是运动会时,女孩们粘在眼角的小亮片,阳光下的彩妆比太阳更加耀眼,但明媚的眼睛却又成功盖过亮片。
出身南方小城的他以为雪花也是那么温柔美好的东西,所以在走完整个旅馆之后选择走入风雪,然后就被刀子似的粉雪糊了一脸。要不是路某人早已脱胎换骨,脸皮无论是从精神还是肉体意义上都堪比城墙,他都怀疑会被刮出一道道血痕……
这种鬼天气,正常人都不会选择出门!
但富人们不一样,他们有燃着暖炉的马车,有打开车门之后立刻在风雪中撑起大伞的侍从,也有女仆在走进别墅之后立刻迎上来为为他们脱去厚重外套、只留下内里轻薄礼服,方便他们进行朝着因蒂斯风格跑偏的社交……
想到这里,回到旅馆内部拥抱温暖的路明非突然想起一个稍有些久远的笑话,大概是记者采访因纽特人——
记者问他们极昼和极夜的时候都会做什么,因纽特人回答说极昼一般是吃饭、打鱼、睡觉,当然也会和老婆亲热;
记者又追问,那么极夜呢?
因纽特人回答,那我们就不打鱼啦!
“饱暖思淫欲,古人诚不欺我。”路明非摇头晃脑地将脏东西都甩出去,又用力拍打外套,震掉表层正在融化的雪渍,无奈地自言自语:
“早知道就提前租下一辆马车,顺便买把雨伞了。”
和贝克兰德不同,位于北方的斯托恩城没有工作到深夜的出粗马车,周围店铺也早在天黑时就歇业关门,还穿着从贝克兰德带来的正装的他就像一个神经病……
如果戴着围巾,还能像个正常人一点。男孩幽幽叹息一声,决定先行返回房间拿上围巾和手杖,然后再考虑从最近的宴会开始搜索——哪里正在举办宴会倒是很容易判断,只需要看附近别墅或者庄园的马车数量就可以明白。
依旧开着“心理学隐身”的能力走回房间,在粗浅涉及到“潜意识大海”的范围型干涉之下,他的一切行动都不会引起他人注意,就连钥匙拧动门锁的声音也一样。
所以擅自闯入他房间的女孩并未察觉到门扉已经完成了一次开关,依旧将嘴巴鼓成圆形,用携带着体温的呼气在窗户上留下大团白雾,再以指甲作笔,留下应该是她自己的简笔画形象。
等到雾气消散,这幅简笔画应该就会消失,直到闲得吐泡泡的人再次对着玻璃呼气,才会发现一个“隐形”的佛尔思正在盯着床位上的男孩;又或是等到清扫人员擦拭窗户,让它在悄无声息中结束使命……
有点可怕,但路明非又觉得没那么可怕,毕竟画在窗户上的只是区区佛尔思罢了,这条咸鱼虽然小心思很多,但还不至于变成病娇。
她或许只是太闲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