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在圣塞缪尔教堂耽搁了不少时间，而且还不喜欢乘坐马车，所以等他抵达南区的“丰收教堂”时已至日暮，空气中淡黄色的雾霭都被夕阳染成了殷红，贝克兰德除开少有的阳光明媚之外，也就这个时间段的太阳存在感最明显……
乌特拉夫斯基神父正在不大的祈祷厅内布道，因为临近晚餐时间的缘故，“丰收教堂”还会给信徒们提供圣餐。虽然只是些白面包和清水，但对不少穷苦人家来说依旧算是不错的一餐。
也不知道这里面有多少是为了解决晚餐过来的。路明非在心里嘀咕着，找了个后排的位置坐下，暂时没有上前打扰认真布道的巨人主教，闻嗅着从祈祷厅后方房间传来的烘培香气，没有使用“催眠师”的能力，而是复习起“观众”最基础的微表情读心，判断这些信徒的来意……
直到巨人主教布道结束，埃姆林·怀特从传来香味的门后走出，依次将圣餐分发给信徒，但在走到最后一排时却发出了类似被捏住喉咙的鸭子声。
“晚上好，埃姆林。”路明非格外亲切地和他打了个招呼，主动接过对方手里的面包和清水，咬了一口之后称赞道：“你做的么？手艺不错。”
“……晚上好，李嘉图。”埃姆林·怀特臭着张脸，对昨晚吩咐“活尸”将他从心爱的人偶堆里拽出来的家伙没有半点好感，就连恐惧都因为之前的契约消失大半，所以没做回答，而是反问道：
“你不会是来混圣餐的吧？”
“当然不是，我是来帮你的。”路明非看了眼乌特拉夫斯基神父，发现对方尚未结束忙碌，索性就和埃姆林聊上几句：“我打算购买主教先生的‘心魇蜡烛’，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嘛？”
“你花钱，他赚钱，关我什么事？”埃姆林·怀特抱着胳膊不以为意，“难不成他还能给我分成？”
“大晚上就别做白日梦了。不过考虑到你是吸血鬼，白日梦说不定就该晚上做。”路明非虚着眼睛吐槽，顺便抢话：“你的下一句话是‘是血族，高贵的血族！’”
“是血族！咳咳……”埃姆林·怀特露出痛苦的表情，强行将后半段咽了回去，咬牙切齿道：
“你明明知道，却还是非要用‘吸血鬼’来称呼我们伟大的血族吗？”
“不要在意这点小事。”
“那什么才是大事？”
“‘心魇蜡烛’啊。”路明非理所当然地说。
“所以，那究竟和我有什么关系？”埃姆林·怀特说，“那东西是老家伙的非凡物品，又不是我的，我对它和你抱有同样的讨厌之外，没有任何联系。”
“这就是问题所在。”路明非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没有点亮黄金瞳，却依旧让人看着发毛，“你是为什么讨厌我呢？因为我是‘观众’。但‘心魇蜡烛’可是比我更优秀的‘观众’哦……”
这属于典型的偷换概念，埃姆林·怀特根本就不单单是因为“观众”途径才讨厌路明非的，主要还是“野生非凡者杀手”这个凶名以及昨晚马里奇强行“征召”他干活的缘故。
但被路明非这么一带歪，埃姆林还是顺着思路想了下去，最终露出凄惨的表情，结巴道：“你是说……我被‘催眠’了？怪不得我会老老实实地来这里做义工，甚至整个白天都待在这里，明明当初说好的只有一个小时而已……”
“我从一个朋友那听说，大地母神教会一直都有吸纳‘吸血鬼’成为信徒的传统。”路明非继续补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