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尔纳黛很清楚“蒸汽教会”的作风,或者说是被自家父亲影响后的习惯,向来将给钱爽快的客户当作衣食父母,地位远超正常社交水平。
毕竟社交场上的熟人在闹别扭的时候还可以冷处理,再不济就是多出一个路人或是仇敌,但父母的诉求可是一定要遵守的。所以“蒸汽教会”才会有接不完的生意,就算在绝大多数国家都无法占据主导地位,但也都不会受到太严重的排挤……
“可以。”虽然在年龄上已经过了保质期,但贝尔纳黛依旧是女孩,知道自己不适合出现在另一位贵族大小姐面前,就算那位“贝克兰德最耀眼的宝石”小姐心胸开阔,也会让贝尔纳黛觉得自己比太阳还要明亮,所以补充道:
“我八点去蒙格玛丽庄园找你。”
路明非当然没有拒绝的理由,于是贝尔纳黛重新戴上黑色纱帽,朝不远处的梅丽莎招了招手,“隐身帽”的作用逐渐失效,三人轻而易举地混入了新的讲解员团队,跟着队伍走过书房等其他展厅,最终在即将抵达门口时分别。
贝尔纳黛并不急着实验“仪式魔法”,而是折返回去继续对着纸风车睹物思人,而路明非怀表上的分针也在朝着十二逼近,没等走到门口就听到克莱恩无耻地祈祷,示意自己离远一点,免得影响了他的“幻术”。
于是他只好走向换了个地方站岗的倒霉蛋,也就是伊康瑟·伯纳德先生,这位“机械之心”的队长似乎被上级领导发现了新的天赋,从蒙格玛丽庄园站岗到王国博物馆,死鱼眼里写满悲伤,让心情复杂的子爵先生都忍不住乐出声来,直到梅丽莎捧着一束塞维亚菊回来才停止迫害……
“真是的,克莱恩又乱花钱。”女孩这么说着,但嘴角却完全抑制不住上扬的冲动,单手将花束抱在怀里,用右手理了理鬓角发丝,这才小心翼翼地将鼻尖凑了过去,最终让已经不那么清瘦的脸蛋彻底埋在象征着快乐的黄色花朵中央,深吸一口气:
“老师你早就知道克莱恩会过来么?”
“嗯。”路明非点头,“记得分给班森一半,蒙格玛丽庄园里有警戒装置,他暂时进不去。这货也真是的,每次礼物和信都只给你,典型的重女轻男,希望班森不要伤心……”
“下次一定要好好说教他才行!”梅丽莎也顺势帮腔。暖阳在塞维亚菊上留下光晕,又映在她过分庄重的黑色宫廷裙上,就连女士软帽的下檐都被映得色彩柔和起来,
“克莱恩确实有点不擅长处理人际关系,也就只有老师你能忍得了他。”
女孩看向路明非,从随身小挎包里掏出一段绸带,将花束分出三分之一,仅凭单手就灵巧地制造出新的花束,微笑着向身旁送去:
“不止缺了班森的,还有我的另一位哥哥啊……”
这还是梅丽莎第一次以“义妹”的身份称呼路明非。
以至于在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里,路明非的心脏骤停了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