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径直穿过庭院,并未触发任何警戒装置,看来汉普雷斯先生的确没有对应“魔女”或是“怨魂”等途径的封印物,也没有机械或者陷阱方面的天赋,比起狡兔三窟的希尔伯特,他的防备堪称松懈。
于是,他直接就踹开了大门。
声音意外的不响,甚至有点沉闷,金属锁芯在接触的瞬间就已经宣告退休,连令人牙酸的扭断声都没能发出来。
可路明非依旧听到了楼上传来人在熟睡状态下突然惊醒的声音,比起伊思兰特小姐充满起床气、仿佛诈尸一样的僵硬,汉普雷斯就像灵巧的猴子一样,在不到两秒的时间里就已经摆好埋伏的准备,随时都能应对想要闯入他卧室的歹徒。
“从序列6开始,‘观众’途径终于开始摆脱脆皮的劣势了啊……”路明非歪了歪头,示意身后的女孩跟上,随后就像在逛自己家一样朝着二楼主卧走去,最终停在隐隐传出剧烈心跳的房门前,突然道:
“别动!”
伊思兰特立刻停下脚步,疑神疑鬼地看向周围,但路明非已经推门走进了汉普雷斯的卧室,却又完全忽视了里面已经亮起金黄色竖瞳的中年男性,转头道:
“我是对他说的……对吧,汉普雷斯先生?”
“……殿下。”有着两撇修剪整齐小胡子的汉普雷斯勉强开口,但浑身的骨骼和肌肉都仿佛被锁死般僵硬,而金黄色的竖瞳也并未给他带来足够的夜视能力,甚至看不清门口的身影究竟是谁,只能试探道:
“不知您深夜拜访,究竟想要做些什么?”
而路明非则是饶有兴致地看了他两眼,又扫过房间,庆幸同性恋家具商人今晚没有留人过夜,不然他说不定就要挖出狗眼放在圣塞缪尔教堂的圣水里清洗十分钟再安回去了,顺着对方的话接茬道:
“殿下?”
因为“观众”途径本就有观测他人和调整自身以太体的能力,目前还只是“心理医生”的路明非虽然能够使用催眠,但却尚未触及对“心智体”的操作,所以在没有制服汉普雷斯,且不想让对方脑袋变成烟花的前提下,路明非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就连伊思兰特都有些疑惑地看向身前的男孩。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李嘉图子爵承认过自己只是序列7,距离能被称为“殿下”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不过对于汉普雷斯来说,这就很正常了——就和住在大海深处的龙王,突然有一天遇到了明显不是海洋生物、用肺呼吸的猴子上门时会尊称对方一句“上仙”而不是“妖怪”一样。对这种隔着门就能强行让他完全失去反抗能力的存在,不往高了喊“殿下”还很叫什么?
叫“异端”吗?
那样的话,对付“异端”的手段可就要立刻施展在他身上了。
“算了,随你怎么想。”路明非看着中年人顺从的态度,也没什么浪费时间的打算,“把希尔伯特·阿鲁卡尔德的藏身地告诉我。如果你直接说出来,还有机会被值夜者或者红手套收押,如果不愿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