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梅丽莎倒是没有他想象中那么难过,或许是之前令人安心的香气让她心里好受了不少,甚至有了几分平常的啰嗦模样:“要节俭啊,班森。”
“好吧。”
戏目开场,罗塞尔大帝“原创”的剧本在近百年来经久不衰,和那些含义深奥、无数专业人士品评的剧目不同,《伯爵归来》这种能给人带来最直观爽感的剧目在全世界各地都是最受欢迎的一款,梅丽莎看得有些入迷,甚至都没发现身边多了一个人。
直到熟悉的香味沁入鼻腔,女孩才惊讶地转头,看到之前那位名字发音奇怪的好心绅士。
“时间有限,我长话短说,你们两个暂时不要提问。”路明非叩动扶手,将班森的注意力也吸引过来。在剧场这种需要沉浸感的环境当中,随意交流是很不礼貌的事情,但男孩的声音就像没有传入其他人耳朵一样,唯独在兄妹二人的耳中炸起惊雷:
“我知道克莱恩在哪。”
“你……”班森和梅丽莎都露出惊喜又警惕的表情,既希望这位年轻绅士没有骗人,又担心受到欺骗。莫雷蒂家收到了巨额抚恤金已经快要传遍整个街区,梅丽莎是个年轻漂亮的姑娘,他们这些天已经遇到不少糟心事。
“克莱恩在执行一个秘密任务,就连他们的队长邓恩都不知道。”路明非随手甩了一个“安抚”给兄妹二人,让他们能够耐心听自己说完,“这个任务并不危险,但对身份需要高度保密,他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以‘克莱恩·莫雷蒂’的身份出现,知道他去向的人全世界也找不出几个……”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梅丽莎像机警的小兔子一样朝着另一边缩了缩,从“安抚”和“安神精油”的朦胧感中走出,“又有什么目的?”
“他原本想对你们保密,甚至还给自己安排了一次葬礼。但是被我揍了一顿,打成猪头的那种。”路明非自说自话,“但我说了,《归来》是个不错的故事,不是吗?”
“接下来我给你们两个选择,第一是搬家,我知道你们刚搬家没多久,但我的意思是,搬到廷根市较为繁华的街道,最好离教堂近一点,随便哪个。”
“您是房屋中介吗?”班森冷漠地回怼,“真是一个赚钱的行当。”
“第二个选择,也是搬家。”路明非丝毫不在意,继续道:“搬到贝克兰德,班森先生正在准备公务员考试吧?我也不记得具体叫什么了,我在明年年初将会在“王国大气污染委员会”任职,需要一个助手,梅丽莎小姐也可以去贝克兰德大学进修……这能离克莱恩近一点。”
“……”梅丽莎本来都打算好接上班森的冷笑话式回怼了,但听到最后一句,她还是忍不住愣了一下,就像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一样,嗫嚅了好久才开口:
“克莱恩在贝克兰德?”
“谁知道呢?”路明非笑着靠向椅背。
“你这混蛋!”班森暴怒得像头狮子,但抓住男孩衣领的力道却轻得惊人,声音也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只有细碎的响动勉强挤出来:“既然不愿意说,就不要随便给人希望啊……”
“希望总比绝望好。”路明非没理会抓握,目光与兄妹二人撞上,“你们以后每个遇到的人都有可能是克莱恩,这个世界上总有点神奇的手段,就像现在,不是么?”
“每一个向你们打招呼的路人,每一个提供帮助的好心人,又或者只是送气球和鲜花的小丑,都有可能是克莱恩。他不能在你们面前暴露身份,但却可以默默守护你们,你们也可以知道克莱恩就在身边……”
他挣脱班森的手,胡乱地理了理衣领:“要找个好时机还真难得,我得去买点零食回去哄大小姐了。”
“等等。”梅丽莎抓住路明非的袖口,环顾四周,发现真的没人注意到起身的男孩,于是也跟着起身,认真对视了两秒,帮他整理好衣领,捋平每一个褶皱,“谢谢。”
已经快到谢幕的时候,演员们都已经上台,即将手拉着手鞠躬致谢,梅丽莎对这一环节没有兴趣,目送着路明非离开。她刚想起身,就看到前排座位看起来就很可怜的孤独绅士提前起身,转过身来。
舞台的灯光将对方的影子衬得朦胧,看不清面容,他从旁边的座位上拿起一顶半高丝绸礼帽,戴好之后轻抬致意,然后……
转头就跑!
女孩明显愣了一下,随后像跨栏运动员一样跳过座位,挤开那些不知道为什么没有看到他们的观众,跟着对方跑出剧院。金黄色的塞维亚菊像雨幕一样落下,象征着快乐的花朵彻底淹没梅丽莎,也淹没了狼狈逃跑的身影。
每一次邂逅,都可能是《归来》……
真是个不错的剧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