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隔壁，没有医护人员。”
安东尼大主教还有其他事情要和寄生在伦纳德身上的天使磋商，于是先行告退，表示等克莱恩·莫雷蒂先生醒来之后，还有女神的神谕代为转达。
于是，路明非在送走老人之后直接钻到了隔壁病房，三天的睡眠并未带来什么虚弱感，他的身体就像是能从空气中吸收能量一样完美维持生命体征，刚才的点心也只不过是锦上添花。但对克莱恩来说，三天滴水未进足以要了他的小命，所以此时正挂着吊瓶，疑似葡萄糖的药液正缓缓注入。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想来只有自己的病房才有女孩精心装点，用“安神精油”和月亮花驱散那些难闻的气味。
“也不知道你醒来之后会不会嫉妒到双目泣血……”路明非没从克莱恩脸上看出什么虚弱感，也放心了不少，随后逆走四步念诵密文，最后坐在探病用的椅子上小声道：
“愚者。”
他再度刷了“愚者”先生的通行证，让深红的光芒在眼前绽放。熟悉的拖拽感从高天坠下，将路明非的灵体也拽上灰雾空间，斑驳青铜长桌上首坐着隐藏在灰雾之后的模糊人影，就像出现划痕的碟片投影出的画面似的，时不时闪烁一下。
“你可终于醒了。”克莱恩用疲惫的声音说，“再晚点我就撑不住了。”
“怎么回事？”路明非上前查看对方的状态，除了时不时闪烁一下之外没法发现别的异常，“是‘因斯·赞格威尔’最后放出的光流？‘纸人替身’没躲过去？”
“是的。那不是攻击，而是纯粹的信息流。”克莱恩揉了揉额角，有关“诡秘之主”和“上帝”的部分隐秘在他从过度疲劳的昏迷中醒来之后就缠了上来，数量不多但质量庞大的信息让他不得不躲到灰雾空间，避免自己的脑袋炸开，
“简而言之，祂想让我按死‘诡秘之主’的棺材板，劝你跳转到其他途径——除‘观众’、‘水手’、‘歌颂者’、‘阅读者’和‘秘祈人’之外的途径……我看起来比原来的‘诡秘之主’好欺负吗？”
“……从喝下“观众”魔药开始，我和祂没有和解的余地了。而且我觉得‘诡秘之主’不会需要帕列斯提醒才明白我想要搞偷袭的意图。”路明非随口嘴贱了一句，又甩过去一个甜枣：
“话说老周你可以啊，现在都能支撑这片灰雾空间快两天了。”
“哦，我用的是你的灵性。”克莱恩毫无慈悲地向后靠去，也还了个甜枣回来，“真是灵性深不见底的怪物啊……”
“那你说撑不住？！”路明非拍案而起。
“因为无聊。”克莱恩一闪一闪地说，“消化这些信息已经让我自顾不暇了，连分出精力去看你们日常生活的时间都没有……拜托，快点用‘催眠’把这部分记忆帮我封印起来，我都快要把自己闪瞎了。”
“我也快被闪瞎了。”路明非随口道，按在对方的灵体上，“全封起来？”
“别看，不然你也得封印一遍……留下我要加快塔罗会发展进度，帮你抢‘上帝’位置这个想法就行。”克莱恩低垂着眼眸，没说自己有可能会被“诡秘之主”取代。
报喜不报忧，是一个成年人的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