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美啊。”佛尔思没有回答,反而怔怔地盯着那双燃火的双眸。昨晚她和带着工业味的晚风共享卷烟时,看到的就是这种东西。
像坠入凡尘的流星,又像祈愿时的烛火,总之都是些美好的东西。让这个讨厌满月、连带着夜空也被纳入厌恶名单的女孩不顾它散发出的威严和恐惧,一口就抽完了剩下的香烟,满心虔诚地闭目祈祷……
虽然事后在望远镜里看到男孩窘迫的表情时,佛尔思控制不住地产生羞恼情绪,可真的再度面对这双眼睛,她的心里仍旧只剩下憧憬和赞叹,最终忍不住伸出手,试图去触碰对方。
“佛尔思小姐你冷静一下。”路明非握住了那只手,冷得像是刚从冰窖里捞出来,还伴随着身体被寒意沁透的颤抖,“借用一下盥洗室,稍后我们再谈有关你的事情。”
他故作轻松地从茶几上跳下,挺直腰背朝着盥洗室的方向走去,一进门就撑着水池让自己不至于跌倒在地,像个溺水者一样大口呼吸空气,镜子里映出融着黄金的眸子,将原本普通的男孩衬得像只悲伤的怪物。
似有似无地歌声簇拥在他周围,就像圣塞缪尔教堂里完全由俊男美女构成的唱诗班在齐展歌喉,本来点着熏香的盥洗室香气愈发浓郁,仿佛成千上万朵玫瑰在此盛放,它们还带着采摘时新鲜的露水,被细密整齐地码在柳条筐里。
“去你妈的。”路明非接了把水洗脸,将那些幻觉从脑袋里清出去。昨晚突然出现的“千里眼”,还有如今映在镜子里的黄金瞳都是他搞不清缘由的东西,索性不再去想,看着倾泻在池中的水流发呆,最后自嘲地笑了出来:“我都没想过去死诶……”
他这样的衰仔都没想过死亡,温柔又漂亮的女孩为什么要摆出一副“活够了”的态度?他浑浑噩噩的走过青春,又不明不白地来到另一个世界,从来没人教过路明非如何去爱自己,他只知道之前的人生不太对劲,却又胆怯到无法做出改变。
但至少,其他人不该活成这副蠢样。
“你什么时候变成一个圣母了……”男孩沙哑着嗓音对镜子里的自己陈述,又自言自语地给出回答:“一杯温牛奶,一个为朋友考量的蠢蛋?”
路明非伸手沾了把水,将衬衫浸湿之后捋平褶皱,为了让整体看上去比较和谐,他将整个前襟都用水沁了一遍,没有拧干,就那么保持潮湿却规整的样子,哪怕只能坚持到水分彻底蒸发。
或许他的勇气和冲动都坚持不了那么久,所以趁着它们还没消散,路明非抬头挺胸,真像个体面的绅士一样走出盥洗室。
被磕伤了膝盖的佛尔思正拿着棉球擦拭,棕褐色的液体在莹白肌肤上晕开,挡住正在从粉红朝着青紫变化的伤口。以前当过医生的她家里从不缺少应急药包,上个药也不需要花费这么长时间,可佛尔思还是拿着镊子发呆,直到路明非落座才从茫然中回神。
“抱歉。”路明非对自己的鲁莽行为表达歉意,同时借着残余的勇气继续话题:“现在能和我说说有关你的事情了吗?”
“……好吧。”佛尔思其实早就想找个人倾诉了,或者说她曾经向休透露过相关内容,只是在对方投来关切的眼神后,她就不忍心继续说下去了,只是轻描淡写地将其带过。如今“被迫”向他人讲述,对佛尔思来说也好过在心里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