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7日,晚7点,沃尔夫伯爵别墅。穿着体面的绅士小姐们在小提琴悠扬的旋律中翩翩起舞,轻纱、缎带还有男士们的燕尾服在烛光中流转,丝质长筒手套和保养良好的手指轻柔贴合,高跟与长靴在绒毯上踩出细微闷响,含蓄又矜持。
“鲁恩的风格就是这样,哪怕恨不得下一秒就剥开女伴的衣服,但在人前依旧要保持优雅。”埃德萨克王子端着一杯红酒在路明非身旁站定,他和印在5镑纸币上的亨利·奥古斯都一世极为相似,脸型圆润、眼眸狭长,但却少了几分执政者的威严,始终带着温和笑意:
“而你,我的朋友,简直矜持得让人难以想象。”
“或许我只是有精神洁癖?”路明非朝王子身后看了看,没找到他的跟班。要么就是王子殿下已经彻底忍不下去,打算亲自给他介绍女孩;要么就真像信里写得那样,埃德萨克已经放弃了这种排除“竞争者”的手段。
政治家的一切诺言都可以当作放屁,更何况埃德萨克还是王族,只要他的脸皮够厚,之前的道歉完全可以当作没发生过。
但如今看来,他好像是要玩真的……
“殿下,您移情别恋了?”路明非敢对天发誓,这只是他的白烂话而已。他对王族内部的弯弯绕绕没有半点探知的欲望,用“读心者”的能力去观察对方除了弄脏自己的眼睛之外什么作用都没有,就连埃德萨克身边的马仔他都懒得读心。
但是!
他妈的埃德萨克脸红了!
“您真是一位出色的心理医生。”王子殿下似乎连隐瞒的想法都没有,“我之前也对心理学很感兴趣,甚至找过这方面的老师。他的课程真的很有趣,第一课就说过——心理学者被问到的最多的问题就是‘你知不知道我在想什么?’他还说,心理学不是读心术……”
那说明你找的是一位正经的“心理医生”……路明非强忍住嘴角抽搐的冲动,抿着嘴唇憋了半天:
“恭喜。”
“先别急着恭喜我。”埃德萨克在短暂的害羞之后露出苦恼神色,像个笨拙的蟊贼一样左顾右盼,确认没人注意他和路明非交谈的角落之后才压低声音开口:“从之前的事情来看,我愿意相信李嘉图子爵的品格,您虽然话多,但是个能够保守秘密的人。”
“我其实一点也不想听。”路明非露出一个ppt似的僵硬笑容。
“晚了,我的朋友。”埃德萨克亲密地拉住男孩,好闻的香味从他身上蔓延开来,让人分不清究竟是什么牌子的香水,“我真的需要一个倾诉对象,之后说不定还要预约您的心理治疗——这件事不能让霍尔小姐知道……当然,这不是因为我对她还抱有幻想,只是不想让无关人士知道而已。”
两天以前还叫“奥黛丽”,现在就变成“霍尔小姐”和“无关人士”了,你移情别恋得够彻底的啊!路明非尝试制止对方Gay里Gay气的行为,但又怕把王子殿下的胳膊给扯下来,只能暂且忍耐。
“我……爱上了一位平民女孩。”埃德萨克压低声音说,“真正的平民,父母不是落魄贵族,更不是富商,而且都早已去世。她甚至都没参加过任何宴会,也对礼仪一无所知,笨拙得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