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尔思像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怔怔地盯着天花板看了两秒,然后才迈开懒散的脚步走到门口,放急躁的黄毛小矮子进来,顺手还给自己点了支香烟,一边像鱼吐泡泡那样嘟起嘴巴,在空气中留下不太圆润的烟圈,一边拉着长音问:
“怎么啦——”
“有点担心你。”休实话实说。
之前天上发生了什么,她也不知道。灵性的提醒只让休明白有什么很恐怖的事情发生了,但也恰恰是这份提醒,让她完全不敢朝着天空看去,只能在短暂的战栗感消失之后连忙赶来佛尔思的房间——
她也没见过“满月诅咒”发作的场景,只凭佛尔思的口述,勉强相信那不是什么大问题。但今天的异常情况对非凡者的精神压迫很大,如果再加上“诅咒”的影响……休也不知道开门之后见到的会是自己的朋友,还是满脸肉芽、又或者触手的怪物。
万幸,是前者,佛尔思看起来没受到什么影响。
依旧是那副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懒散样,脸蛋上还粘着几缕头发,哪怕坐在椅子上脚丫也不老实,交叉着搭在一起,将脚踝到小腿的小段肌肤压出软乎乎的肉感。
“没什么事你也早点休息吧。”佛尔思本想按灭烟头,但却突然想起烟灰缸已经被自己收起来了,现在不知道是堆在床底还是衣柜里,于是只能继续夹在手上,让它缓缓燃烧,“明天早上不是还有工作嘛?”
最近“酸橙党”高层覆灭、首领托林失踪的消息已经扩散至整个东区,与其接壤的黑帮都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想要从中咬下一块肉来。这也就导致了“仲裁人”小姐有接不完的工作,每天回来的时候,口袋里都揣满零钱,但整个人也都无精打采的……
不然的话,她一定会发现我的房间异常整洁。佛尔思有些心虚地想着,故意打了个哈欠,成功传染给还想说什么的休,然后半推半送地将对方请出房间,直到脚步声逐渐远去才收起懒散的眼神,飞奔到床边,从床底下抽出烟灰缸按灭烟头。
又跑到衣柜前,打开柜门。
里面只挂了几件价格较高的裙子和丝袜,其余都被凌乱地压在了下面,连同睡裙、帽子、长筒手套、毛绒玩偶之类的东西一起堆成小山,“山”的顶端则是坐了一位正在怀疑人生的年轻人。
“对不起,破坏了您对女性房间的美好幻想。”佛尔思捂着脸,指缝间露出的肌肤和手背都染上玫瑰般的红色。
“我真该把自己挂在窗户外面的……”路明非勉强用“观众”状态绷住表情,将路鸣泽留下的油画递给女孩,然后从小山上跳下,转移话题道:“以后遇到满月就把它拿出来挂在房间里。”
“嗯……”
“别弄脏了,更别弄坏了。”
“好的……”
“我先走了。”
“慢走。”
路明非原路返回,从窗户翻了出去,浑身上下都写满了匆忙。佛尔思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街灯里,最后终于没办法维持表情,整个人都像煮熟的大虾一样扑在被窝里,像是被某种虫子附身了一样来回滚动——知名美女作家的名声算是完了!
但实际上,让路明非怀疑人生的并不是她杂乱的衣柜,这种程度的环境还远远比不上黛拉和珍妮在厨房里创造的地狱绘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