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卢植有些焦急地连忙说道。
“退兵之凶险,远甚于进军,尤其是羊少傅所面对的鲜卑人尽数都是骑兵,如今羊少傅已然领军北上,那就是退不得啊!”
“久居深宫的宦官安知兵事之凶险,故出此贻笑大方之策,陛下万万不可听信这等谗言。”
“眼下欲保并州之稳妥,绝不该下令让羊少傅退守晋阳,而是应当速速调兵北上并州增援羊少傅。”
“如此,即便羊少傅不敌鲜卑大军,亦能有兵力在晋阳城构筑第二道防线接应羊少傅,以及保证并州不会全境沦丧。”
刘宏问道。“卢卿以为该调何处兵马北上并州?”
卢植脱口而出地答道。
“西园八军已建成数月,虽尚且还是稚嫩新兵,但兵源尽皆是弓马娴熟良家子,野战或未能当得大用,前往晋阳协助守城却是绰绰有余。”
然而,这一回答却是让刘宏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杀意,问道。
“卢卿是羊党,还是大将军派系?”
卢植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然后脸色骤然显得煞白。
刘宏所组建的西园八军,说到底就是为了分割大将军何进的兵权之余,也能拥有一支兵马直接被刘宏所掌控。
卢植一时急于解决并州隐患,下意识给出了一个自己所认为的最优解,却是忽视了此举在刘宏看来,更像是为了瓦解刘宏手中的兵权。
“臣……臣,绝无二心。”
卢植连忙伏地而拜。
刘宏凝视了卢植片刻,脸上流露出明显的怀疑与忌惮之色,方才开口道。
“卢卿忙碌了一整日的尚书台事务,难免有些倦了,思绪混沌,故考虑不周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还是早早回府歇息去吧。”
卢植闻言,内心一时除了庆幸之外,又全然都是无力感。
“臣,告退。”
在卢植离开之后,刘宏的脸上仍有不虞之色,赵忠则是小声地说道。
“卢植看来确实是尽职尽责,就连圣旨归档这等小事都亲力亲为,身体疲倦之下有些糊涂也是正常的,陛下可万勿因此动怒而伤了龙体才好。”
刘宏不语,脑海里却是忍不住反复思索了起来。
卢植此举不管是因为倾向于羊耽,还是因为暗中倒向何进,这无疑都刺激到了刘宏敏感多疑的内心。
‘西园八军组建了这才几个月的时间,尚且还没有真正成军,结果这么快就已经不能被容忍,所以急着将西园八军调往并州消耗?’
这在刘宏看来,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兵事,而是下意识以着所擅长且依赖的政治角度进行考量。
而赵忠眼见刘宏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且无意识地以手指敲着桌案,这让清楚刘宏诸多小动作的赵忠意识到刘宏正在深思着什么,下意识放缓呼吸,避免打断了刘宏的思绪。
片刻后,刘宏让赵忠磨墨,再度写下了第二道送去给羊耽的圣旨。
只不过,这一道圣旨的言辞却是严厉了许多,明确要求羊耽从五原郡撤兵退回晋阳城。
且,刘宏让赵忠将圣旨的内容暗中传出去,以试探各方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