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攸无疑也已经将这些考虑在内,开口道。
“朔方城对轲比能而言,如鲠在喉,强攻又必然会大量折损兵力,所以不惜通过两面夹击高阙山,以断朔方城的粮道。”
“如今,高阙山东侧的鲜卑骑兵已难形成威胁。若不增兵,仅凭高阙山西侧的鲜卑人,轲比能想必也清楚想要攻破高阙山防线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若轲比能选择增兵,那又该增兵多少?一万还是两万?有了吕将军这一员破军猛将在西安阳城一带,轲比能对于增兵的信心必然是不足。”
“所以,轲比能不会继续往高阙山东侧增兵,至于主攻朔方城,这怕是能让轲比能觉得更加的底气不足。”
自古以来,草原胡人就不擅攻城。
汉人若有坚城依仗,有时就是面对十倍于己的胡人也未必守不住。
而轲比能会选择与朔方城死磕吗?
绝对不会。
因为轲比能终究不仅仅只有羊耽这一大敌当前,他的背后还有步度根在虎视眈眈。
一旦轲比能在与汉军交战当中损失惨重,那么步度根绝对不介意趁机吞并轲比能的势力,以正单于之名。
某种意义上,轲比能是处于腹背受敌的状态。
“所以,公达认为轲比能的选择会是退兵?”羊耽问道。
“然也。”
荀攸点头答道。
“不过,由于此前的汉使之事,兼之轲比能统率各个部落兵马声势浩大的出兵,一旦显得虎头蛇尾,对于轲比能的威望将会是进一步的沉重打击。”
“因此,这高阙山东侧的鲜卑骑兵经历这一遭惨败,轲比能会愤怒,会不甘,但他的选择极有可能会让各部鲜卑骑兵暂缓攻势,然后轲比能会设法找一处台阶,再沿着这一台阶顺势退兵。”
说到这里,荀攸忍不住放下手中的红色小旗,拱手道。
“此乃大好良机,主公只需稍作配合,那么轲比能就能顺势退兵,并且朔方城也能完完整整重归汉土。”
“有朔方城钉在此处,只需主公再慢慢整顿边军,重新沿着各个隘口进行布置,鲜卑人便再难如此前那般可以肆无忌惮地进行劫掠。”
羊耽不自觉地转动着手中的棋子,然后开口道。
“不!我非但不能给轲比能一个退兵的台阶,还要进一步地逼迫轲比能,将这些鲜卑骑兵都牵制在朔方城一带。”
“为何?”
荀攸的语气满是惊愕,又多有不解。
在荀攸看来,轲比能率领的鲜卑大军被挡在了朔方城外,每日所承受的压力无疑是巨大。
可羊耽的压力就未必小到了哪里去。
轲比能是在腹背受敌,在洛阳当中何尝不也有一大批人在设法给羊耽下绊子,并且如今支撑着大军的钱粮可都算是羊耽的私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