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耽的语气流露着沉稳,也必须时刻保持着沉稳。
随着渐渐走上高位,羊耽一时产生的最大感受,莫过于一举一动都需要经过深思熟虑。
羊耽若是当众连连叹息,又或是数日不理军政,都可能会导致大军的军心动摇。
节杖被毁,此事可大可小。
只是无论后续朝廷如何反应,羊耽当下都需要保持着自信沉稳,如此才能让追随着自己的众将士不会心生忧虑。
在羊耽数言间定下了与节杖有关的论调后,荀攸趁机提醒一事。
“主公,自号为休屠王的比拔也被囚车押送至朔方城,不知主公打算如何处理?”
“公达莫非有什么建言?”羊耽问道。
荀攸进言道。
“不妨与被毁的节杖一并送往洛阳,大汉对外已多年未有这等大胜,必能讨得陛下龙颜大悦,不求能得陛下赏赐,功过相抵想来不难。”
羊耽微微颔首,转而令人将比拔给押了上来。
与昔日统领休屠大军,兵锋直指晋阳城的豪情壮志相比,如今的比拔却是瘦了足足两圈,披头散发,眼窝深陷,双目亦是没有半点光泽。
即便像猴子那般被众将注视着,比拔仍是没有半点反应。
羊耽在看了几眼后,也就没了什么兴趣,挥了挥手让人把比拔押下去,同时朝着荀攸开口道。
“如此模样送回洛阳,不妥。”
“主公的意思是?”荀攸有些不解地问道。
羊耽稍微思索后,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送礼无疑是一门学问。
作为献给天子的礼物,休屠王比拔的身份无疑是足够了。
可若是一副阶下囚的模样被送往洛阳,刘宏最多看一眼也就没什么兴趣了。
因此,这礼物得好生装扮调教一番,得让刘宏能够将这份礼物当成是装点门面的心头好。
“派人给休屠王平日里多送些吃食,再好生给休屠王打扮打扮,得让休屠王显得威武雄壮……”
顿了顿,羊耽接着补充道。
“既然陛下平日里喜欢舞蹈,那就让人手把手教会休屠王跳舞,届时也能给陛下献舞。”
荀攸忍不住瞪大眼睛,却是从未有过这般设想。
擒获休屠王送往御前献舞……
荀攸就是想一想,都已然能猜到陛下必然会龙颜大悦。
一时间,荀攸不禁暗里感慨,难怪主公在朝堂之中能够以着一路加官进爵,旁人只看到了主公的名声与能力,知悉一些内情的荀攸也以为是天子有意扶持主公为党首所致。
眼下,荀攸反倒明白了论揣摩圣心,说不得在无数人眼中是正人君子的主公犹在十常侍之上。
任你送的是何等天香国色,舞姿又是何等摄人心魄,都决然比不上休屠王拙劣可笑的舞姿。
而只要天子能记住休屠王的舞姿,就会时时刻刻都回想起主公的功劳。
荀攸连忙拱手应道。“主公放心,我一定会安排得妥妥当当。”
羊耽点了点头,倒是没有半点担心比拔会不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