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吕布迎着一道道视线,没有丝毫的胆怯,反而在心中滋生着的兴奋之色。
这些将领岂当得大用?岂能助都督成大事?
都督欲图大事所缺的,乃是我吕奉先。
我吕奉先所缺的,亦是都督这般明主。
而随着徐福的脚步停下,朝上首躬身而拜,吕布也连忙跟着一并施礼。
“主公,我已将九原吕布请来。”徐福开口说道。
“劳烦元直了。”
一道显得温润又不失威严的声音响起过后,徐福起身退到了一旁。
若是按照吕布过往的习惯,那自然也是跟着起身看一看都督长得那般模样。
不过在前来界休大营的途中,徐福特意教导了吕布不少礼节,使得吕布仍保持着躬身而拜的姿态,没有贸然抬头直视羊耽。
直至又是数息过后,吕布心中兴奋激动消退了些许,不禁又生出了几分忐忑怀疑之时,那道温润且威严的声音方才再度响起。
“奉先之事,我已从元直口中知悉一二,既知奉先有不世之勇,更知奉先心忧令千金病症,故以已派樊阿前去诊疗。”
这似是能浸润人心的关心,让吕布一时不禁生出感动,连忙再度拜下,道。
“都督之恩,布感激不尽。”
“并州百姓皆是我治下之民,为治下之民医治所患之疾,本就是我这一位并州都督应当做的,何以言恩?”
那一道温润声音一边响起着,一边距离吕布越来越近,直至俯首的吕布看见前方出现红袍下摆,方才意识到羊耽已然走到了自己的面前。
吕布下意识抬首看去,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对似乎包容万物的深邃眼眸,乃至于吕布一时都忽略了羊耽那同样年轻俊美的过分的面容。
对于吕布这有些失礼的举措,羊耽并未呵斥,反而亲手将吕布扶起后,以着似乎是在询问一见如故的友人般的语气问道。
“不日我将再度用兵驱逐胡虏,眼下仍缺臂助,正需奉先这般勇猛之士相助,不知奉先可愿为我的左臂右膀?”
对于如何对待吕布的问题,羊耽已然考虑了好几日。
所谓笼络人心之道,自然也是因人制宜。
或广施恩,或予厚利,或付真心……
每个人的心性不同,所重视的事物不同,那么能被笼络的方式也是各有不同。
而吕布在后世之人眼中的形象,属实跟什么忠义不沾边。
羊耽一开始也以为吕布或是那等重利之徒,但随着徐福提前遣快马送回了成宜之事,却是让羊耽有了一个更为准确的判断。
吕布并非是纯粹的见利忘义之徒,恰恰相反,吕布最为重视或许也是情义。
因此,吕布面对丁原、董卓、王允三位“父”以情笼络之时,吕布甘愿为三“父”效力。
可两位义父丁原、董卓显然不是当真将吕布视如己出,所谓的父子情也只是逢场作戏,其中落差或许才是促使吕布产生被背叛的感觉,转而方天画戟也跟着捅了出去。
若吕布当真是知重利之人,反倒是无从解释吕布会背叛已经是权倾朝野的董卓。
说吕布是“忠义侯”或许有些地狱笑话,但羊耽一时反倒有一句更为通俗的话来概括吕布的品性。
这孩子……难不成是缺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