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大感气急,怒目以对,声量不自觉拔高地问道。
“布并非此意,只是县尊有言在先,今何故食言邪?”
李陇不咸不淡地说道。“奉先既不曾将我言放在眼里,贸然出城,又何必再提其余言论?”
吕布怒声地说道。
“固守城池有何作用?如此只会让胡人猖獗,今日有百骑胡人劫掠,明日就会有三百骑,五百骑,乃至于使更多胡人不断深入劫掠汉民。”
“唯有将胡人给杀怕了,杀得不敢直视五原郡,他们方才不会放肆!”
李陇的脸色再度明显沉了下去,说道。
“我只是一个小小的成宜县令,奉先所说的胡人劫掠五原郡的大局,我不清楚,也不想清楚,这更不是我一个县令所应该考虑的。”
“我要做的只有一点,那就是保住成宜县百姓。”
“而你……”
李陇站了起来,纵使身材矮小,但却也有着一股毫不退让的气势,道。
“我知你九原吕奉先有纵横五原郡的武勇,这也是我为保成宜安危,故以上书荐你为县尉的缘由所在。”
“可鲜卑势大,而我五原郡不过是在夹缝之中求生存,小小的一个成宜县不能召来鲜卑的大肆报复!”
“纵使你吕奉先有万人敌之勇,又当真能敌万人乎?何况鲜卑胡骑之数又何止万人,成宜县百姓决然不能为你吕奉先所累。”
顿了顿,李陇盯着吕布那已然难看到了极点的脸庞,重新坐了下去,自顾自地给自己斟酒之余,说道。
“奉先走吧,离开成宜,这里容不下你,既容不下你的武勇,更容不下你斩杀胡人之心……”
“且,令千金患疾,也需前往大城寻找医师诊疗。”
此时此刻,吕布如何不清楚李陇这是在逼自己离开成宜县。
吕布甚至不明白为何双方的关系会迅速恶化成这等状况。
在吕布看来,李陇除了性子过于胆小惜命外,在成宜的官声还是相当不错的。
又或者说,李陇愿意在这等深受胡人劫掠之苦的边陲小县担任县令一职,本就担着极大的风险。
再者,成宜县不过数千百姓,也没有什么油水可捞。
此前,吕布与李陇之间在公事上偶有冲突,但与李陇的私交却还是相当不错的,否则吕布也不会拜托李陇设法往晋阳请来医师。
一股暴戾在心中滋生,吕布死死地盯着李陇足足五息,这才拂袖离去。
在吕布离去之后,李陇紧绷着的身体骤然软了下来,浑身直冒冷汗。
那一刹那,李陇的感觉就像是在面对着一头随时噬人的猛虎。
也就在此时,一道身影从屏风后走了出来,大为感慨地说道。
“果真是一位猛士。”
李陇擦了擦额头冷汗,然后起身施礼道。
“让徐令史见笑了。”
随着这道身影走到了李陇的面前,赫然就是徐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