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随着在集会之上,霍氏主动引出《告郡国士人书》这一话题之时,场面隐隐有些骚动,不少士人欲言又止,但又都纷纷按捺了下来,转而观察起其余人的反应。
直至位列末座的徐氏族长,有些好奇地问道。
“《告郡国士人书》乃何物?”
这一问,让场面陷入了顷刻的寂静。
为了早日商讨出一个章程,霍氏这一次向河东郡大小世家都发出了邀请。
当然,霍氏邀请各个世家的名义,自然不会显得过于市侩,直至将商议钱粮之事摆到台上。
这也使得徐氏族长这么一问,不少河东郡世家大族这才骤然意识到了什么。
“老夫斗胆问上一句,在座的世家有几个收到了羊公的《告郡国士人书》。”
随着约莫二十位在河东郡家世显赫的世家族长接连表示肯定,这也让情况一下子明朗了起来。
显然,并不是每个河东世家都能收到羊公的《告郡国士人书》。
更为准确来说,并不是每个世家都能被羊公相邀共襄义举。
这让诸多收到了《告郡国士人书》的世家,一时觉得是颇有颜面。
等霍氏开口解释了一番何为《告郡国士人书》后,未曾收到的世家反应可谓各异。
“什么?!”
“难不成徐氏未能入羊公之眼?”
“想起来了,想起来,有这么一回事。”
“或是路上耽搁了,未曾送到罢了,且容我遣人问一问家中。”
面对一些世家试图强行挽尊,那些收到《告郡国士人书》的世家也不揭穿,反倒不自觉地生出了淡淡优越感,生出一种被羊公重视的感觉。
若是以座次来分,那些收到的世家在霍氏所设宴席当中,那也都是位列前席。
唯有一个例外,那就是脸色在隐隐变幻着的河东卫氏族长。
以家世而论,卫氏无疑是河东郡首屈一指的世家大族,就是放眼大汉,那也称得上赫赫有名。
面对羊耽的区别对待,卫氏族长心中愤恨,隐隐清楚这是羊公不满卫氏曾经宣扬其夫人昭姬不祥之事。
这一刻,河东卫氏族长生出了拂袖离去的冲动,但又强压了下来,明白不能彻底与羊耽撕破脸皮。
羊耽在士林之中的声望极高,被贬的蔡邕远不能与之相提并论,且在朝堂之中的影响力也自成一派。
一旦河东卫氏站到了羊耽的对立面,那么将会遭到士林的排斥。
更重要的是羊耽足够的年轻,跟蔡邕那等随时可能寿终正寝的老者不同。
河东卫氏族长很是清楚,如非必要,绝不能给家族招惹一个可能会在朝堂与士林之中屹立数十年的仇敌。
因此,河东卫氏族长没有声张,而是始终维持着一副老神自在的模样,仿佛自家也同样收到了《告郡国士人书》,只是选择低调罢了。
不过眼下这等局面,反倒让霍氏族长显得有些为难,不知该不该继续商讨《告郡国士人书》援助并州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