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第一步,便是在并州无粮的情况下,羊耽如何合理地进行取用河东郡与河内郡所囤积的粮草。
倘若羊耽已然手握天下权柄,那自然不介意手段强硬一些,让世家豪强们应当清楚这粮是从你家的地里种出来,那是一种为大汉做贡献的荣誉。
荣誉都拿了,还想免税把粮食也全都留下,哪有这种好事?
可惜,羊耽尚未能手握天下权柄,那么想要取用粮草,方式自然就只能委婉一点。
不过羊耽所采取的方式,实则也很是简单,那就是以大义之名,以士人领袖身份……去借!
羊耽深知对于世家豪强来说,他们看重钱粮,但更看重的还有名声。
当即,羊耽提笔写了一份《告郡国士人书》,然后又命令一些小吏进行抄写,羊耽则是在每一份抄写出来的《告郡国士人书》进行落款,最后遣人直接送去给河内郡、河东郡的世家豪强。
这所谓的《告郡国士人书》内容并不繁杂,抛去了一连串修饰辞藻,直指本质的含义大体就是一个词“要粮”。
当然,语言的艺术与力量也是无可替代的。
在这一份《告郡国士人书》当中,羊耽历数这数百年来匈奴对大汉造成的伤害……
或许在汉匈之战中,大汉要是算重伤,那么匈奴是不是已经被干到了全身瘫痪的地步,这一点羊耽不必理会。
对于汉人而言,讨匈奴这一面旗帜永远能够激起骨子里的共鸣。
很不幸,休屠胡人就是南匈奴的一支,也是匈奴,也正践踏汉土!
在《告郡国士人书》里,羊耽通过引经据典所写的言辞,无疑是极具感染力与煽动性。
起码,在典韦看过之后,典韦一时怒发冲冠,恨不得当场与匈奴人厮杀一番。
而在历数匈奴之罪后,羊耽在《告郡国士人书》中又再度引回到并州西河郡的状况,以曾言的“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为由,言明欲驱逐匈奴,夺回西河郡……
当然,羊耽并不会直白地说并州缺钱少粮,而是欲请河内郡与河东郡世家共襄义举,助泰山羊耽一臂之力讨伐匈奴,以不堕大汉荣光。
最后,羊耽还在末尾处言明,不久后会将相助的世家一一列在义榜,传以十三州,以供世人敬仰。
这藏在了《告郡国士人书》的最后一段,无疑才是真正的绝杀。
羊耽在这一份《告郡国士人书》当中没有提及过一次钱粮,所列的内容完全符合着作为士人领袖该有的格局与身份,甚至那等敢为天下先直面匈奴,夺回汉土之事,必然会大受士林的尊崇。
羊耽在广邀河内郡与河东郡世家相助之余,还不忘共享荣光,言及要列出义榜,传唱于大汉十三州。
那么问题来了,对于所谓世家来说,在战争中能在什么地方帮到并州都督?
无非“钱粮”二字。
所谓的不争就是大争。
说不要的,往往才是要的最狠的。
羊耽没有直接以私人身份直接向某个世家豪强进行借粮,即便羊耽清楚只要自己开口,世家豪强必然会给羊耽这么一个面子。
可,他们要不起羊耽的这么一个面子。
待义榜一出,榜上有名的世家自然是脸上有光。
可谁要是榜上无名,那对于某世家来说,不亚于直接在士林宣布:你退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