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或许不清楚,太原郡太守还能不清楚府库、粮仓、武库是不是空的?
在这种情况下,弃官而逃无疑是唯一的选择。
怕是不止太原郡,同样发生了太守弃官的五原郡与雁门郡,或许也是大差不差。
如此一来,反倒将上党郡太守方雄给凸显了出来。
就算方雄在任上再如何肆意妄为,起码暂时还没有跑路,且上党郡的守备显得再怎么松散,好歹也还算有些许守备的。
羊耽一时却是把自己给逗笑了。
只不过,在返回到官署之中听着荀彧、荀攸、赵云等人初步整理出来的账目,羊耽却是再也笑不出来了。
据张扬等并州官吏所说,太原、雁门、五原、西河四郡素来有暗中变卖粮草器械等给鲜卑人的潜规则。
当然,名义上是为了安抚胡人,以维持并州安稳,实则纯粹就是为了中饱私囊。
这一情况已有三四年之久,大体就是从中平元年开始的。
这无疑也是一种由黄巾之乱所引发的连锁反应,并且也说明着地方上渐渐漠视朝廷。
反倒是上党郡由于远离鲜卑部落,运输多有不便,与鲜卑部落的联系并不密切。
如此一来,府库、武库、粮仓的尽数亏空,自然也就不难理解了。
以一句话概括,那便是晋阳城表面上有着五千精锐守军,实际上仅有五百老弱病残。
偌大的太原郡算上各郡县城池的守军,所能动用的兵力怕都超不过三千之数,且这些兵力能有几分战力仍是个未知之数。
至于钱粮器械等一应之物,也多有紧缺。
这等情况,莫说是让羊耽迅速抽调组建一支可用兵马剿灭白波贼,反倒要考虑怎么在白波贼、休屠胡人以及鲜卑胡人的威胁下,保住太原郡不失。
情况之严峻,让素来遇事沉稳平静的荀彧都为之皱眉。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即便荀彧早有预料到这是个烂摊子,但实则别说留下个摊子,就连地砖都被撬走了,就剩一片烂泥摆在羊耽与荀彧的面前。
“主公,恕我直言,纵使朱公承诺会全力相助军备器械。”
“只是以并州当下状况,不宜冒进,当如实禀于朝廷,一方面先在并州固守城池,另一方面则是让洛阳在汾水以南设法另行抽调兵马对白波贼进行阻截。”
顿了顿,荀彧回想了一番后,接着提议道。
“今年西凉羌乱声势见小,前将军董卓屯兵右扶风郡,或可请前将军分兵一部调往汾水以南抵挡白波贼。”
羊耽没有接话,而是习惯性的抬指有节奏地轻敲桌案。
顷刻后,羊耽缓缓而道。
“白波贼不可放任其离开并州。”
荀彧微微皱眉,规劝道。
“主公难以阻拦白波贼,皆因太原郡一应库房亏空,郡兵空饷严重,所能征调兵力寥寥无几,此非战之罪也。”
“主公如实上书朝廷,或会有损主公一二声望,但只需保住并州不失,重整军备后,再另行调集一军沿汾水南下夹击白波贼,便可破之,恢复声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