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叮嘱张绣过后,羊耽也提笔写下了一些书信,分别送去给羊续、羊秘、蔡昭姬、曹操、刘备、孙坚等人。
紧接着,羊耽这才匆匆赶去东观。
羊耽心知肚明,待自己从并州归来,或许也不会再有给刘辩、刘协继续上课的机会了,所以这或许便是给刘辩、刘协所上的最后一堂课。
而刘辩、刘协同样也已经听闻羊耽即将离洛的消息,在见到羊耽之时神色也显得有所不同。
只不过与刘辩那溢于言表的不舍相比,刘协更像是被旁人提醒所做出的尊师而该有的不舍姿态。
这最后一堂课,羊耽也没有再教什么内容,而是将刘辩与刘协一并喊到了面前,开口道。
“臣明日将要前往并州平乱,归期未定,所以臣便给二位殿下留下一道课业。”
“请先生示下。”
刘辩与刘协齐声而道。
羊耽平静地道了句。“此课业便是:殿下之志若何?”
刘辩与刘协均是一怔。
刘协在反应过后,下意识就想要开口回答,却是被羊耽抬手制止,道。
“二位殿下不必急于一时回答,还请细细思索,直面己心,再行做答,而后以行合志。”
而后,羊耽起身施礼,拜道。
“臣告退。”
刘辩与刘协起身回礼,躬身而拜。
“恭送先生。”
羊耽笑了笑,目光在刘辩身上多停留了一阵,然后转身离开东观。
……
翌日清晨。
准备轻车简从赶往并州的羊耽,打开府门之时,却是发现府外站满了前来送别之人,甚至将整条街道都堵得严严实实的。
其中,更有着以袁术为首的诸多“明月党”官员。
“明月先生……”
“羊公!”
“挚友……”
在羊耽走出府门的一瞬间,种种杂乱的声音在人群之中响起。
羊耽心中感动之余,仪态却显得颇为潇洒,率先施以明月礼,说道。
“诸位莫非是前来相送?”
相送的众人纷纷回以明月礼之后,一道道更显得杂乱的声音如潮水般涌来。
“我愿追随明月先生同往并州……”
“羊公何故赴险,置朝堂大局而不顾?”
“并州凶险,挚友何不多做考虑?”
“若是明月先生乃是被奸佞所迫,还请明言,我便是一头撞死在宫门,也不容……”
站在台阶之上的羊耽抬起手,虚虚一压,方才让声音渐渐平静了下来。
羊耽也清楚对于绝大部分士人而言,自己如此离开洛阳前往并州赴任,更像是遭到了政治迫害而没有反抗。
此时此刻相聚于此的众人,既是前来相送,也是想要向羊耽求一个说法的。
羊耽环视一圈,朗声道。
“我有一诗,聊表心迹,请诸位静听。”
“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河套万里州?请君暂上云台阁,若个书生万户侯?”
一诗告罢,但那一番豪迈却仍在众人心中回荡。
这一首诗,也最是直白地表明了羊耽前往并州坐镇,并非是由于外戚或宦官的迫害,而是出于男儿志。
云台阁乃是昔日汉明帝为追思云台二十八将而建,且将二十八将功臣的画像置于其中,乃是莫大的荣耀。
如今羊耽借诗明志,所言前往并州不仅仅是为了平乱,更是为了驱逐胡人,夺回失去了十余年的河套地区。
跟在羊耽身后的荀彧,整个人却是一时感到深深的无奈。
临行明志,若是做到了,尤其是击败鲜卑夺回河套地区这等大事,那么羊耽在大汉的威望将会迅速拔高到难以想象的地步。
可相对的,若是失败了,那么将会成为政敌攻讦羊耽的借口,威望与名声也将会深受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