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羊耽清楚自己表现得越是积极,刘宏说不准就越是忧虑。
所以羊耽就算心里很是想要,但却是始终保持着一副不主动的姿态,既没有任何向刘宏上书的意思,甚至就连当日往酒馆一行都避开了“并州”的话题。
这就仿佛所谓的“东观对”,仅仅是羊耽面对何进通过刘辩的为难所做出的反击之余,顺便向刘宏提醒隐患所在罢了。
至于羊耽自己,完全没有丝毫“流放”并州的意思。
如此,直至下一次朝会的召开,不可避免地谈及到并州之乱。
而在何进的安排下,顿时大殿之中接连响起了推举太子少傅前往并州坐镇的声音。
“明月党”派系的官员愣神过后,几乎是下意识地起身反击。
在绝大多数士人眼中,羊耽无疑是文官。
尽管这个时代不乏文武兼备的士人,甚至大儒卢植就是朝廷中有数的名将。
可眼下并州之危,朝野上下皆知,此刻调派羊耽前去并州坐镇,这无疑更像是一种政治迫害。
可就宛如是提前商议好了一般,紧跟在外戚派系之后,十常侍一派也是纷纷出言支持羊耽前往并州。
尽管“明月党”在朝堂之中已是一股不容忽视的政治力量,但面对外戚与十常侍的合力围攻,反对的声势几乎翻不起一丝声浪,以至于在朝堂中仿佛在一致推举羊耽前往并州。
这一切看在一部分提前传信给了羊耽的官员眼中,暗中心急之余,又是疑惑羊耽为何告假这一次危机重重的朝会。
只要人不在,那么就不会被直接架起来。
就算天子有意定下来,事后也多是法子可以推脱。
而随着朝堂的声音渐渐一统,高坐帝位的刘宏方才开口道。
“太子少傅何在?”
羊耽起身施礼,应道。“臣在。”
“众卿皆推举羊卿前往并州坐镇平乱,不知羊卿意下如何?”
刘宏开口询问之余,隔着珠帘的双目也是死死地盯着羊耽,观察着羊耽的反应。
羊耽稍作停顿后,缓缓开口道。
“不瞒陛下,这数日以来,臣亦有所耳闻不少同僚有意荐臣往并州平乱,姑且不论这用心如何,臣唯有一句肺腑之言应之。”
羊耽抬头,迎着刘宏的目光,一股正气十足的声音回荡于大殿之内。
“臣,愿为大汉赴死。”
“臣不敢言可平并州之乱,但只教臣尚且有一息尚存,断然不教一骑胡人踏过太行山脉。”
此刻,为羊耽此言内心震动而大为惭愧的同僚不在少数。
刘宏同样也是忍不住五指一紧,近乎下意识地为羊耽此言击节而赞,甚至生出了几分舍不得羊耽前去并州冒险的犹豫。
‘与心中装着整个大汉的太子少傅羊耽相比,余者显得俱是争权夺利的龌龊之心……’
不过,刘宏顷刻间就压下了那一瞬的犹豫。
与大汉江山相比,与司隶的安危相比,即便刘宏心中对于羊耽甚是喜爱,却也不会有丝毫的舍不得。
“太子少傅羊耽听诏……”
“并州边陲,本卫朔方之藩屏,今白波蚁聚于汾晋,休屠狼顾于河西,鲜卑枭骑掠云中。三寇交侵,屠戮城邑,黔首流离,骸骨蔽野。”
“太子少傅羊耽,世笃忠贞,明习戎略。昔参台阁,经纬有方。”
“今特进为破鲜卑中郎将,都督并州,使持节,假卿虎符,允开府,总领并州九郡兵甲,授尔斧钺,专征伐之任。”
羊耽暗感意外之余,高声而应。
“臣羊耽,领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