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绍回到府中,召集府内的门客幕僚议事,将大将军府所发生之事和盘托出,转而低头看着面前桌案上的酒盏,看着那酒盏中的酒液,一时却是有些失神。
堂下的许攸、郭图、逢纪等谋士,也在讨论分析着此事利弊。
可袁绍仅觉得有些吵闹,凝神看着那杯中酒液,脑海里却不禁回想起了阳翟的那一片竹林,回想起了羊耽那醉笔而书的潇洒。
‘原来已过去了大半年,却是恍若昨日……’
袁绍暗自叹息,转而在交代许攸整理一番文书将大将军府之事给袁隗以及袁基送去后,径直离去返回内堂。
可袁绍纵使回到了内堂,又喊来歌姬作舞,饮酒作乐,仍是难以释怀,就像是心中装着一块巨石似的。
袁绍在士林之中有礼贤下士之名,交友遍四方,但真正被袁绍视之友人的,实则却仅有二人。
其一乃是儿时便相识做过许多荒唐事的曹操;其二便是让袁绍人生相遇就难以忘怀的羊耽。
随着所谓“明月党”在朝堂的壮大,袁绍很是清楚无论是对大将军来说,还是对于袁氏来说,能将羊耽赶离洛阳,那都是百利而无一害。
甚至袁绍未尝没有羊耽就此在地方被打压,直至自己在朝堂掌握大权后,再将羊耽调回朝堂听用的想法。
可,并州太过于凶险了。
既有白波贼、休屠胡人、鲜卑胡人之祸,又无任何兵力援助,仅凭并州上党、太原、雁门、五原四郡合计也没有四十万的人口,当地能征调多少可用兵力?
袁绍可以接受打压好友羊耽,但却是不忍让为数不多的好友羊耽赴死。
前任并州刺史张懿之死,尤在眼前。
“砰!”
袁绍猛然将手中酒盏砸在地上,惊得那些婀娜多姿的舞女纷纷跪伏在地。
不过,袁绍却是无心理会这些庸脂俗粉,转而找到在府中忙碌着的许攸,检查起那文书写得如何。
许攸的人长得寒碜,不过以前袁绍觉得许攸的字写得还是相当不错的。
只不过,袁绍在看习惯了羊耽所写的字后,如今再看许攸的字,却是由衷觉得“字如其人”这话说得还当真不错。
因此,袁绍在草草地扫了一眼文书过后,便顺手将文书收入袖子之中,然后叫上了颜良文丑随行离府去了。
“主公,往何处去?”
驾着马车的颜良问道。
袁绍在心中已有腹稿,沉声道。“说起来已有许久没有见过公路,今日去拜访公路。”
颜良听罢,一时感觉有几分诧异。
虽说自从阳翟雅集过后,自家主公与袁术之间不复曾经那般针锋相对,但兄弟间的关系也说不上多好,基本都是河水不犯井水。
以至于颜良听到袁绍这一副似乎关心袁术的语气,险些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随即,在颜良文丑的护卫之下,袁绍的马车抵达了袁术的府邸,在向门房表明身份后,很快就被允许入内。
在袁绍看见袁术之时,袁术正拿着一卷竹简正在研读……
‘装模作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