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辩忍不住再度抬头看了一眼羊耽。
垂着头的羊耽,在宫室外宦官所看不见的角度,回以温和的眼神,流露出带着三分充满鼓励的笑容,低声地说道。
“臣知史侯不喜这等日子,但还请史侯暂忍一时,臣定然会设法帮助史侯……”
刘辩连忙低头。
不是不敢面对羊耽,而是泪水忍不住要夺眶而出。
刘辩今日这般冒险,便是明白先生身处于危难之中,所以前来相告,以提醒先生当万分小心。
然而,刘辩怎么都没有想到的是,本就深陷危难之中的先生,反倒在关心着自己,甚至在安慰着自己。
对刘辩而言,一时在心中生出了一股有些陌生的热流,这股热流让刘辩眼眶止不住地跟着发热,止不住地有泪水流淌而出。
刘辩不清楚这是不是父爱,但……但一时却是在羊耽身上感受到了那种前所未有的安心感与依赖感。
只是为了掩盖刘辩这般失态的缘由,羊耽不得不再度高声呵斥起刘辩。
这在宫室外的宦官听来,甚至都有几分羊耽是因为何进而迁怒于刘辩的感觉。
虽说关于昨日羊耽遇刺之事,朝廷迅速就给出了“黄巾残党”所为的结论,但关于是何进大将军所为的推测也是甚嚣尘上。
就连在宫中的宦官,在短短不到一日间,私下也悄悄地讨论了不知多少次。
同时,也有宦官悄悄离开前去报信。
不多时,在羊耽仍以严苛的言语训斥着刘辩之时,一道压抑着怒气的女声传了进来。
“少傅好大的威风。”
羊耽转身一看,却见何皇后在宦官与宫女的簇拥中闯了进来。
这不是羊耽第一次见何皇后。
由于大汉特有的机制,皇后的地位一直很高,甚至外戚这一派系的根本就源自于皇后。
而何皇后能以屠户之女的身份入宫,又以宫女的身份得到刘宏的宠幸,其容貌可堪倾国倾城,身居皇后之位多年,更是养出了寻常女子所难以企及的雍容华贵。
幸好羊耽并没有好友孟德那般独特的爱好,否则非得因此失态不成。
纵使何皇后的姿容可教世人惊艳倾倒,但羊耽如今临时上扬的魅力值更是高达99,一举一动间同样也有着一份难以忽视的气度。
面对何皇后的呵斥,羊耽仍是神色镇静,拱手施礼。
看着在自己面前施礼的羊耽,何皇后心中那一股怒气不知为何一时散去了大半,甚至生出几分是否有些过分的感觉。
‘毕竟是兄长刺杀羊少傅之前,如今羊少傅心有几分怨恨,教导辩儿之时语气重了些许也是人之常情……’
何皇后不知不觉脸色缓和了不少,就连语气也不复一开始的咄咄逼人,开口道。
“太子少傅免礼。”
顿了顿,何皇后看了看那低着头,脸上还残留着几分泪痕不说,神态也显得是畏缩惊慌的刘辩,心头就有一股气忍不住滋生。
何皇后气的是生性懦弱刘辩怎么就不能争点气,反而是处处都在给自己丢了面子。
旋即,何皇后迈步向前,走到了刘辩的身旁,伸手翻看了一番刘辩所抄写的内容后,微微颔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