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闻少傅得以被允许进入东观也不足十天,这些文书档案莫非少傅都已经看过了?”
羊耽暗里挑了挑眉毛,感受到了刘协那骨子的几分叛逆之余,沉稳地答道。
“臣自然是了然于心,不然岂敢指导董侯?或许,董侯若是不信,可以考究一番臣。”
刘协的年纪虽小,但刘宏下诏让羊耽授学,那么羊耽就是他的老师,自然不敢这等质疑,连称不敢。
而后,羊耽将书目交给班东,让班东前去将这些文书档案调出来后,羊耽方才走到了一直想要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刘辩身旁,问道。
“史侯可有什么想学的?”
刘辩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那就是想回道观里每日诵经……
这几日里,回到了皇宫之中的刘辩感受到的不是万千宠爱,不是地位尊崇,而是浓浓的惶恐感。
父皇未曾出现过一次,就连母后也没有半点的怜惜或疼爱,反而派出着心腹太监日夜教导监督,要求刘辩迅速掌握各种宫廷规矩与礼仪。
今日来东观之前,何皇后反复叮嘱的内容,也是让刘辩决然不能有任何失礼之处,且在东观内的一言一行都会有专人全程记录上呈给天子,定要处处小心知礼。
可在宫外生活了十多年的刘辩,或许会接待香客、诵经祭神、养身修心等等,但对于什么争权夺利,他能感受到的只有惶恐不安。
因此,面对着羊耽再一次询问,刘辩低着头,小声地答道。
“我也想学治国。”
羊耽略作沉吟后,开口道。“臣没有听清,不知史侯能否复言一遍。”
刘辩只觉得小心脏都随之漏了一拍,藏在袖子里的手都在紧张地发抖,吞咽着唾液后,再度小声地答道。
“我也想学治国。”
“臣,还是没有听清,还请史侯复言。”
羊耽的声音更加洪亮,这凸显得刘辩那低头蜷缩的身形更为突兀,这一次刘辩不知道到底是不是自己答错了,目光下意识地朝着左右看去,试图寻找一个依靠。
可刘协正故作认真地磨墨,并没有为刘辩解围的意思,其余的宦官也都被羊耽赶了出来。
东观内所发生的一切,不仅被满堂公卿暗中关注着,也同样被刘宏关注着,一些何太后派来的宦官有心为刘辩解围,却也不敢造次。
刘辩左看右看,越发紧张无助,最终有些颤颤巍巍地朝着面前的羊耽看了过去。
只是,在与羊耽的视线对上之时。
出乎刘辩预料的是,那目光不是失望、呵责、鄙夷,而是透露着一种温和的鼓励,让刘辩一瞬间感受到了久违的安心与亲近感。
羊耽再一次开口询问。“敢问史侯欲学何物?”
“我……我……”
迎着羊耽的目光,刘辩不知为何凭空生出了一股勇气,答道。“我欲学能讨父皇开心之学问。”
羊耽脸上露笑,赞道。“史侯心中有大孝。”
随即,羊耽沉吟了一阵后,开口道。“据闻陛下颇好辞赋书法,既然如此,那臣斗胆授史侯辞赋书法,史侯以为如何?”
“拜谢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