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臣谢恩。”
袁滂脸色稍正,躬身领受太子太傅一职。
须知,太子太傅乃是上公,论尊荣仍在三公与大将军之上,如光武中兴后的赵熹、邓彪、张禹等人皆领受此职。
待太子即位之后,往往又以太傅录尚书事,总领尚书台,成为事实上的丞相。
然而,袁滂领受太子太傅一职,满堂公卿却也无人提出异议。
论资历,论威望,论能力,袁滂都担得上太子太傅一职。
更重要的是,袁滂年逾八十,且自中平二年担任作为副手监督张温领兵前往三辅之地平叛后,袁滂的身体也是每况愈下,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府中修养,早就无力参与多少政务。
此前在诸多太学生与士人齐聚西园请愿之时,这等惊动了诸多公卿的大事,袁滂同样也是没有出现。
因为,谁人都能看得出来袁滂所剩时日不多了,更不可能等得到太子登基后,再以太傅之尊录尚书事,行丞相之实。
故以,由刘宏选择袁滂担任太子太傅,这无疑是各方所能接受的选择。
旋即,刘宏迅速开口做出了将皇子刘辩接回皇宫,且今后让太子太傅与太子少傅在东观每日教导两位皇子学业的决定,完全不给旁人反对的机会。
“退朝!”
羊耽人生的第一次上朝,也随之结束。
在离开西园的路上,却是有一个小黄门将羊耽领走,然后往着另一个方向而去。
待羊耽到了之后,却见这是一处凉亭,刘宏正站在其中负手而立,背对着羊耽。
其余的宦官与宿卫,则是与刘宏保持着超过五十步的距离。
这显然是要与羊耽密谈的意思。
羊耽正了正心神,走入凉亭之中见礼。
此刻的刘宏又如同初见之时那般尽显亲近态度,还给羊耽递了一盒鱼食,两人站在凉亭之中随手往下方的水池中洒下鱼食。
刘宏语气温和地关心道。
“爱卿今日初次上朝,感觉如何?”
“只觉陛下之威严有如天日降临,所言圣音可见微言大义,臣仍在反复斟酌,决定回府后尽快将陛下之言一一记录,以便日后时时翻阅领悟。”
临政已有二十年出头的刘宏,不知听过了多少恭维之言,但不知为何听着羊耽的这一番稍显直白的话,整个人却如在盛夏中饮了一口冰水,通体畅快。
‘不愧是朕的书圣,就连说的话朕都这么爱听……’
更重要的是不知为何,刘宏一时甚是想要得到由羊耽所写的起居注。
‘以后得设法让爱卿手抄一卷……’
刘宏手指无意识地捻着鱼食,一时竟有些向往这么一卷礼物了。
而不知刘宏为何发呆的羊耽,自然也不敢打扰刘宏,只得静静等着聆听教诲之余,不时往水池里洒着鱼食。
看着水池里那一条条争抢的鱼,羊耽一时觉得手中的鱼食何尝不就是功名利禄,水里的鱼也像是了朝中公卿。
‘早有一天,我定要一直做这洒着鱼食之人……’
羊耽心中闪过着这么一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