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氏,则隐成天下士人之首。
只是在地方上逐渐失控,不再受朝廷节制的当下,刘宏很清楚不能粗暴地除掉袁氏。
这大汉的天下,却是与世家共治的。
平衡须得维持,再一点点地进行肢解……
只是,袁氏近年来的所作所为,却是让刘宏越发不能容忍。
通过门生故吏董卓染指兵权,拉拢外戚何进,还在背后挑动冀州刺史王芬等人密谋造反……
种种事情足以说明,袁氏就是没有王莽之心,亦打算效仿梁冀一步步尝试控制天子把持朝政。
这也是刘宏有些急迫地想要扶立起羊续,以图通过羊续这个前大将军窦武的心腹,继而分润袁氏在士林之中的威望缘由所在。
只不过羊耽的横空出世,让刘宏看到了一个更好的选择。
“且让他们闹去吧,任其汹涌,也好让朕看看这位书圣的威望能不能在士林中与袁氏分庭抗礼。”
刘宏的面貌颇为精神,却是不自觉地打了个哈欠地说着。
段珪恭敬地答道。
“有陛下在背后支持,区区袁氏在士林中又怎么可能会是羊君的对手?怕是顷刻间就会一败涂地。”
刘宏继续敲着桌案地说道。“朕所担忧的反倒是羊耽年幼,虽有才学,但心性却不足以当重任。”
说到底,让刘宏下定决心将羊耽推为党首,还是段珪深夜去邀羊耽面圣的过程中,羊耽所表现出的临危不乱沉稳心性,以及面圣之时突逢大变仍未曾有丝毫失态的机敏。
这一步步,都是刘宏对于羊耽的考验与试探,最终才促使刘宏决定用一用这头小羊,希望能通过这头小羊搅动朝政。
“有陛下圣恩沐浴,羊君自不敢负圣恩。”段珪附和着说道。
“不过,这一次说不得要委屈一次段常侍了。”刘宏轻声地说道。
段珪连忙跪倒在地,以额触地,高呼。
“为陛下而死,乃奴才之幸。”
“朕又怎会舍得段常侍?只是或许要受些皮肉之苦罢了。”
刘宏笑着道了句,这让段珪心中暗舒了一口气,还以为天子这一次要用他的脑袋去给羊耽踮脚,以进一步铸就羊耽在朝堂的影响力。
忽然,刘宏开口道。
“段常侍,朕想吃你亲手所做的鱼羹了。”
段珪连忙爬了起来,满脸欣喜地说道。“奴才这就亲自取鱼给陛下做。”
片刻后,段珪捧着热腾腾的鱼羹走了回来,在门外依照规矩验过无毒后,进入宫室之中,却见张让、赵忠、夏恽、郭胜等常侍也已然齐聚。
纵使这些被刘宏所宠信的常侍,被外人合称为“十常侍”,实则内部却也不乏矛盾争宠之事。
尽管在得悉书圣下狱,洛阳城内各方云动后匆匆前来见驾,但见段珪捧着一碗鱼羹走了进来,不少常侍眼中流露出嫉妒之色。
段珪能有今时今日的地位,得以位列“十常侍”之一,在其余常侍看来,全赖昔日从河间国迎天子入洛的路上,段珪给举目无亲腹中饥饿的天子做了一碗鱼羹,继而被天子宠信至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