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阉狗好胆,竟欲以父迫子,逼迫书圣就范?”
“我今日便取你狗命!”
“无耻之尤!无耻之尤!朝堂竟有你这般贼子……”
而随同着段珪前来的卫士,亦是纷纷亮明兵器,两方一时势如水火。
被夹在两方中间的袁术,神色亦是极具变幻。
以袁氏素来的立场,自然不宜也不当这般与段珪交恶,乃至于带头违抗天子之命。
可当真让段珪从自己的府上,从自己所安排的接风宴中将挚友抢走,那袁术自觉也再无颜苟活于世。
当即,袁术的手掌也按在了腰间佩剑,面沉似水,冷声道。
“敢问段常侍,当真不能容羊叔稷明日再前去面圣。”
明日?
只要拖过了明日,大不了就玩个“失踪”就够了。
洛阳城内,多的是士人愿意为“书圣”羊耽提供庇护或隐藏踪迹,如此也能不激化冲突。
十常侍传他的命令,羊耽同样也还能随意在洛阳士林之中奔走,双方并不冲突。
“陛下的意思是羊君即刻面圣。”段珪微微仰头,脸皮动都不动地道了句。
袁术当即拔剑而出,喝道。“纪灵何在?”
然而,就在此时,羊耽越众而出,手掌按下了袁术握剑的手,然后转身朝着众人躬身施礼道。
“谢过诸位相护之心,然,我为汉民,今得天子传喻面圣,岂能抗命不遵?”
袁术连忙上前,急声道。
“挚友,万万不可啊,我本欲待宴席后再与你细说,须知此前羊公因许攸中伤涉险谋逆之事而被诏令入洛,本也只是被软禁在某处府邸之中,只是少有外人知悉。”
“可就在五六天前,宫中有传言是十常侍向天子不知密言了什么,引得天子大怒,这才下令将羊公下了诏狱。”
“因而,挚友不可不防十常侍,更万万不可随之入西园……”
五六天前才下的诏狱?
这一处细节,让羊耽心中闪过了一丝狐疑,但却不足以动摇羊耽的决心。
在这个时代,士人拒绝来自朝廷与天子的征辟,非但不会有罪,反倒还会提升自身的名气,让世人认为这位士人品性高洁。
可当段珪开口说出了羊续的名字,那针对着父亲羊续的无形威胁,就注定了羊耽只能选择前往西园。
段珪话语之中所隐藏的威胁,谁人都能听得出来。
羊耽若是不从,说不得羊续还等不到营救就会背后身中三刀病死在诏狱之中。
因此,羊耽只能去……
不仅仅是孝道与名声的束缚,更重要的是为人子的责任,就算西园里当真准备了刀山火海,羊耽都只能走上一遭了。
羊耽拍了拍袁术的肩膀,转而又朝众人施了一礼,未见丝毫怯弱迟疑,一甩大袖,转身迈步朝着段珪而去,淡淡地说道。
“段常侍,请吧。”
在场众人本就多是仰慕羊耽之人,此刻目睹此情此景,无有不动容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