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李氏叹息了一声,转而说道。
“耽儿,倒也不一定是什么大事,就是八月十三请张公为媒定下大婚意向后,我便派人带着书简,以及许多过冬所需的厚衣物、腊肉等等东西送往南阳给你父亲。”
顿了顿,羊李氏难掩心中的些许慌乱,就连话语都显得有些絮叨了起来。
“耽儿也是知道的,你父亲自诩清廉,这为一方太守,仅有一件破旧棉袄过冬,恰好这家里近来也富裕了不少,就想着顺便给你父亲多送点东西。”
“且你父亲此前也曾来信交代我早日给你安排婚事,寻个家世清白,贤淑温德的良配。”
“而你父亲与蔡公又是多年好友,便是得知耽儿所娶的乃是昭姬,料想也不会反对。”
“所以,即便迟迟没收到回信,我也以为是在路上耽搁了,并未多想。”
顿了顿,羊李氏有些紧张地攥了攥衣角,道。
“可,就在今早,我收到了随行护送书简与物资的族人送回的书简,其中所说的,却是你父亲早在八月初九前后就被天子诏令前去司隶了……”
说到最后,羊李氏难掩忧心,不禁回想起了二十年前还怀着羊耽之时,所遭遇的惊心动魄危难。
大将军窦武谋反事败,当时羊续便是被窦武所征辟的府掾,那一夜整个洛阳不知多少人头落地,羊续当时同样也被囚禁入狱。
最终,或是得羊氏先祖庇佑,羊续侥幸得脱囹圄,但也使得被免职,次年又被党锢之祸所牵连,被禁锢在家十余年之久。
如今,作为南阳太守的羊续骤然被召入洛阳十余天之久,又未有什么书信送回泰山郡,难免是让羊李氏忧心。
羊李氏最是担心的,那便是羊续那摆脱不了的“窦氏余孽”身份,又将遭到天子与十常侍的清算。
因此,纵使送回的书信只是简单地提及着羊续的去向,羊李氏还是有些方寸大乱地把羊秘喊了过来进行商讨。
当年窦武谋反之时,羊耽都尚未出世,但羊秘已有十岁,同样也是记忆深刻,所以同样也是忧虑难安的羊秘这才急于前往司隶打探消息。
羊耽细细听着,又问道。
“父亲这些时日里与母亲所通书简,可有提及到什么细节?”
羊李氏闻言,连忙将书简都翻找了出来。
自返回泰山郡至今,也不过是一个月有余的时间,羊续所送回的书简也就两份。
羊耽分别打开看了起来,发现这两卷书简,早些时候的一卷是在南阳的羊续得知了阳翟雅集之事,往泰山郡送回书简确认询问状况的。
而后,羊李氏应该是给羊续回了一卷书简,应当还提及了羊耽准备收取友人赠礼救济百姓之事。
因此,羊续送回的第二卷书简之中,多是谈及对此事的认可以及对羊耽的称赞,书简中也确实提及过让羊李氏寻觅良配,早日给羊耽定下婚事……
至于其他什么隐晦的提醒或暗示,羊耽翻来覆去地在字里行间找了一圈,仍是一无所得。
旋即,羊耽又细细捋了一遍后,开口道。
“母亲,大哥,此事不必过于担心,或可能是什么好事也不一定。”
“耽弟有何依据得此论断?”羊秘追问道。
“其一,便是我与袁术、袁绍乃是好友,这些日子也偶通书信,若是朝堂中有谁人针对父亲,二袁即便没有设法相助,理应也会派人速以书信告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