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面对着华歆与邴原的阻拦,管宁仍是羞愧不当地说道。
“我苟活一日,便令父母蒙羞一时,当归九泉之下,何来颜面再苟活于世?”
羊耽见状,当即喝道。
“独善其身之道可比清白之竹,我亦是敬仰万分,绝无鄙夷之心,幼安何至于此?”
管宁苦笑出声,又以袖挡面,仿若无颜颜直言羊耽一般,答道。
“我自恃君子,却对先生出言不逊,质疑明月之心,我,我只求一死,以保全……”
不等管宁说完,羊耽就呵斥出声道。
“世道多浑浊,清竹已难成,我赞管幼安乃清正之竹,莫非幼安就因一时言语沾了点污垢,就欲自伐而绝不成?”
顿了顿,羊耽环视四周,道。
“也正因世间仍多清正之竹,他日长成之时,或能燃起星星之火,继而使天下为之大白,驱尽万民阴霾,复现海晏河清也。”
管宁的反抗力度渐小,手中利剑松开掉落在地。
华歆与邴原见状,这才放开了管宁。
而管宁朝着羊耽正色躬身而拜,道。
“先生教训的是,今日教诲定时刻铭记于心,效仿先生这般以行践圣人之言,独善其身不忘兼善天下。”
紧跟在管宁之后,诸多世人心中感慨,再度朝着羊耽躬身而拜。
这使得羊耽连连抬手,谦虚道。
“诸君快快起来,耽今日不过是以明月表心迹,也好让‘善舍’能多加救济穷困百姓耳,却是当不得如此。”
直至羊耽再三劝说过后,这一众世人这才纷纷起身。
这时,羊耽伸手往酒器的边缘搭了一下,忍不住笑道。
“诸君害我啊,这平白耗了许多的时间,这第三杯美酒都已经凉了。”
不等其余人做出什么反应,管宁豁然起身,急声高呼。
“我愿为先生温酒!”
说罢,不等羊耽回应,管宁那是迅速离席,蹭蹭地往着高台走去,有如侍从一般替羊耽温酒换酒。
这一幕,看得邴原与华歆那是面面相觑。
素来“一龙”之中,当数管宁的性子最是高傲清正,对待权贵也是未曾有过任何礼待。
今日,何至于有这……这谄媚之态?
原本羊耽倒不介意这酒温不温的事,但见适才管宁刚烈偏激至此,又担心当众又拒绝了管宁,说不得管宁得做出什么事来。
因此,羊耽只得任由管宁给自己换了一杯温酒,这才转而朝着台下一众早早也是趁机给自己斟满了酒的士人们举杯示意。
此前的两杯酒,回应羊耽的士人颇多,但却万万比不过此时的整齐,放眼望去,目光所及未有一人不在双手举杯回应的。
就连八岁的诸葛亮被氛围所感染,那也是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目光灼灼地看着高台之上的先生。
“这一杯,请容我敬明月,也敬天下的仁德之士,世道虽多,但当不堕济世救民之志,望达者多行兼济之事,囊中宽裕者亦可多向善舍捐赠。”
“我等继圣人之学,便当为万民,为天下开辟一个大同盛世,不负君子之称。”
“此言,与诸君共勉!”
“此酒,也与诸君共饮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