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场汇聚无数士人的雅集,对于富商而言在乎的不会是这笔交易是否有直接的收益。
更重要的是或能借机交好各方名士,提升影响力,仅这一点对于富商而言就有足够致命的诱惑力。
羊耽再问。
“又譬如雅集所需的肉食酒水之类的,又是否会有富商愿意主动提供,以换取在雅集开始之时我的一句感谢鼎力相助,慷慨解囊?”
对于富商而言,是他们舍不得出钱举办雅集吗?
显然不是。
举办雅集绝不仅是钱财的问题,更关键的在乎举办人的号召力与影响力。
因此,荀攸很清楚这么一个资助雅集举办的美名,对于富商而言不仅不会拒绝,反而很可能会为此打破头。
身为荀氏子的荀攸过去也未曾看得起那些以利为先的富商,但羊耽这般借富商之财为己所用,确实是让荀攸觉得耳目一新,赞叹道。
“如此一来,除了叔稷还得多准备些接待来宾的仆从婢女,筹备雅集所紧缺的钱货确实已不是问题。”
“仆从婢女也不用……”
羊耽摆了摆手,接着说道。“以仆从婢女接待各方名士,又岂能谓之雅?”
荀攸也知了羊耽那偶尔显得有些恶劣的性子,也没有追问,而是静静地看着羊耽等待解释。
荀攸没有顺着追问,让羊耽不免觉得差了点感觉之余,说道。
“我打算派人联系泰山郡世家豪强,言明雅集之中仍缺部分接待小童,届时小童将会统一着装,且在身上写明出身的世家以及姓名。”
“小童的年龄嘛,就限定在十二到十六之间,若有谁家后辈愿意协助,可携五十金培训费用前来泰山羊氏,能力符合者便能参与接待。”
“公达,你觉得这样如何?不仅参与接待的奴仆婢女问题解决,也显得雅了些许,那些世家豪强给我送了钱,说不准还得对我感激涕零。”
……
荀攸。
此时此刻,荀攸有一言顿生于胸膛之中不吐则不快,脱口而出道。
“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一开始的低买高卖,以名为诱,借富商之力来推动雅集筹备,这也就罢了。
在荀攸看来,这等士林盛事能准许那些满身铜臭而不知仁义的商贾参与,即便是利用他们,他们也该感激涕零。
可就连接待来宾的仆从婢女,羊耽都打算借世家豪强的子弟来用,还得让他们交钱,这怎一个离谱了得?
简直就是荀攸此前想都不会去想的无耻……
羊耽叹息了一声,面不改色地说道。
“公达着相了,这不过是我特意给同乡的世家豪强们一个机会罢了。”
“与自家弟子在雅集上表现极佳,继而能得到某位名士大家的看重收为弟子的机会相比,区区五十金又算什么?”
“这等历练的机会,也就是同为泰山郡出身,换做是它郡世家主动请求,我还未必愿意给这么个机会。”
终究还是那一句话,对于富商也好,对于绝大多数的世家豪强而言,钱财本身的价值是远低于名声的。
当然,以羊耽的角度来看,名声何尝不是类似于后世更直观的流量?
拥有部分后世思维的羊耽,很是清楚流量在手,那么许多东西不过是唾手可得,也会有鬣狗蜂拥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