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说到这里，眼圈红了，声音哽咽。
“那孩子才三岁啊……要是当时能有个好点的医生，哪怕是有辆快点的车，也不至于……”
秦昊沉默了。
他看着手中燃烧的香烟，烟灰长长的一截，却忘了弹。
这段时间，他带着村民种松茸、建工厂、分红。
看着大家手里有了钱，脸上有了笑，他一度以为自己已经改变了这个村子。
可今晚这一场突如其来的急病，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脸上。
它残酷地提醒着秦昊：
在真正的生存危机面前，钱，有时候来不及变成命。
有了钱又怎么样？
如果没有及时就医的条件，没有完善的基础设施，这一万块钱的分红，能买回一条命吗？
如果今天没有他们在，没有那辆面包车，或者如果今晚雨再大一点，路断了……
那个躺在病房里的孩子，是不是就会变成第二个“老赵家的二闺女”？
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混合着某种正在萌芽的责任感，在秦昊胸腔里激荡。
“不能光顾着挣钱啊……”
秦昊掐灭了烟头，喃喃自语。
“啥？”村长没听清。
秦昊抬起头，目光穿过医院的窗户，看向远处渐渐亮起的天空。
初升的太阳刺破了云层，金色的光芒洒在小镇上，也照亮了他眼底那团正在燃烧的火焰。
“村长，我刚才在想，我们做这一切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秦昊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
“以前我觉得，带大家吃饱饭、有钱花，就是扶贫。但现在我明白了，这还远远不够。”
“这路，必须修，而且要修得又宽又好，要能跑救护车！”
“还有……”
秦昊转过头，看着老村长震惊的眼神，一字一句地说道。
“等咱们的松茸卖向全国，等咱们赚了大钱。我要在石瓦村，建一个医院。”
“医院？”
村长张大了嘴巴。
“那是国家才干的事儿啊，咱们一个村……”
“村怎么了？华西村能有，我们石瓦村为什么不能有？”
秦昊站起身，身姿挺拔如松。
“我要建一个有急救室、有B超机、有正经医生的现代化卫生院！
我要让村里的老人孩子，半夜生病了不用再拿命去赌运气！”
“而且，我要让石瓦村的村民，看病不花钱。
我们要实现真正的——免费医疗。”
这番话，如果是别人说出来，老村长一定会觉得他在发疯。
但看着眼前这个刚刚在深夜里飙车救人的少年，老村长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涌。
他颤抖着嘴唇，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最终只能重重地点了点头，老泪纵横。
“好……好……只要你想干，咱们全村人，都跟你帮忙！”
此时，走廊的尽头，林风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揉着眼睛问道：
“老秦，你们聊啥呢？什么免费医疗？”
秦昊转过身，看着初升的朝阳，露出了一抹灿烂的微笑。
“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咱们的‘野心’，还得再大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