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秦昊的声音突然响起,平静却斩钉截铁。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忙碌的村民,背对着两人说道:
“如果是半个月前,我们刚来的时候,我们可以要这笔钱,那时候我们是来体验生活的孩子。”
“但现在,不行。”
秦昊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两位伙伴:
“现在,全国的观众都在看着我们。
官方的媒体在表扬我们是‘自力更生’的典范。
村民们把我们当成是带头人,而不是散财童子。”
“如果我们现在遇到困难就找家里伸手,那我们之前做的一切算什么?
作秀吗?那是对‘石瓦村集体企业’这块招牌最大的讽刺!”
“一旦开了这个头,村民们会怎么想?他们会觉得,反正少爷小姐们有钱,亏了有家里兜底。
那股子破釜沉舟的劲儿,瞬间就散了。”
林风拿着手机的手僵在半空。
良久,他苦笑一声,把手机重重地扔在桌子上。
“老秦,你说得对。我特么差点又活回去了。”
林风抓了抓头发。
“要是让我爸知道,他也得瞧不起我。这脸,我丢不起。”
“那怎么办?”苏婉叹了口气。
“路总不能不修吧?昨晚又有一辆快递车差点陷进去,司机都发火了,说再不弄好就不进村了。”
秦昊看着地图上那条蜿蜒的曲线,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没钱修水泥路,咱们就修碎石路!”
“权宜之计?”林风眼睛一亮。
“对!”
秦昊迅速在纸上画了个草图。
“工程队说的一百万一公里,是高标准硬化。
但如果我们要的只是‘能通车、不陷轮’,那就简单多了。”
“我们手里还有几十万。
拿出一半来,去石料厂买最便宜的碎石和砖渣!”
“虽然颠了点,灰大了点,但至少下雨天能走车!
先把这‘最后一公里’的血管打通,等以后咱们赚了大钱,再给它铺上沥青,修成康庄大道!”
“好主意!”林风一拍大腿。
“这叫‘先解决有没有,再解决好不好’!干了!”
接下来的三天,石瓦村的进村道路上,上演了一幕现代版的“愚公移山”。
十几辆拖拉机往返于石料厂和村子之间,拉回来一车车灰白色的碎石和建筑废渣。
三天后。
当最后一车碎石被压实,原本那条泥泞不堪、到处是深坑的烂路,变成了一条虽然颜色驳杂、有些颠簸,但却坚实平整的“碎石路”。
一辆满载货物的快递卡车试探着开了上去。
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车身微微摇晃,但——没有陷车!
稳稳当当地开过去了!
“通了!通了!!”
村民们欢呼雀跃,把满身是灰的秦昊和林风高高抛起。
秦昊身在半空,看着这条灰扑扑的路,心中却没有丝毫的放松。
他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
一场大暴雨,或者半年的重载碾压,这条路还是会坏。
要想彻底改变命运,要想修得起那三百万的水泥路。
光靠卖几十块钱一瓶的菌菇酱,攒钱的速度还是太慢了。
必须,要找到新的利润增长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