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官方“行政绿灯”的全力保驾护航下,石瓦村上演了一场堪称奇迹的“基建狂飙”。
原本村口那片荒芜的乱石滩,在短短半个月内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推土机轰鸣,挖掘机挥舞巨臂,运送钢构件的卡车排成长龙。
县电力局连夜架设专线,接通了高压电;水利局派人寻找更纯净的水源,铺设专用管道。
当最后一块银白色的彩钢瓦被安装到位。
一座占地800平米的标准化钢结构厂房,突兀而壮观地矗立在了大山深处的黄土之间。
这与周围低矮破旧的土坯房形成了强烈的对比,视觉冲击力极强。
厂房竣工的那天,全村人都来了。
老村长颤巍巍地伸出手,想要摸一摸那光洁的彩钢墙壁,却又缩了回来。
生怕自己粗糙满是老茧的手弄脏了这宝贝。
“这就是咱们的厂子?”
“乖乖,比镇上的供销社还气派!”
“听说里面地比床还干净,真的假的?”
村民们围着厂房,眼中满是敬畏与自豪。
因为他们知道,这庞然大物里,有他们凑出来的30万块钱,有他们的一份心血。
然而,硬件的升级只是第一步,真正的挑战,在于“软件”——人。
要想让一群习惯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习惯了随地吐痰、抽烟、不拘小节的农民,一夜之间变成遵守严格卫生标准的现代产业工人,其难度不亚于让张飞去绣花。
冲突,在试运行的第一天就爆发了。
更衣室里。
“哎呀,这那是干活啊,这是坐牢!”
村里的刘大爷把刚发下来的白色防尘服往地上一扔,一脸的不耐烦。
“穿这玩意儿咋干活?闷都闷死了!还有这个口罩,勒得耳朵疼!
我不穿!我洗了一辈子菌子,也没见谁吃坏肚子!”
刘大爷是村里的老资格,他这一带头,好几个上了年纪的村民也跟着起哄。
“就是啊,咱们以前在院子里露天做,不也挺好吗?”
“还要剪指甲?还要戴头套?这规矩也太多了!”
“秦少爷是不是有点太讲究了,咱们是做酱,又不是绣花。”
更衣室外,负责监督的赵小五急得满头大汗,脸涨得通红:
“刘大爷,这是规定!秦哥说了,不穿工服不能进车间!”
“屁的规定!我吃过的盐比他吃过的米都多!
我入股了,我是股东,这厂子也有我一份,我想咋穿就咋穿!”
刘大爷倚老卖老,就要硬闯风淋室。
“谁敢硬闯?”
一声冰冷的喝斥从门口传来。
秦昊穿着一身笔挺的工装,神色严峻地走了进来。
林风和苏婉跟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叠文件,表情同样严肃。
原本嘈杂的更衣室瞬间安静下来。
秦昊没有看别人,径直走到刘大爷面前,弯腰捡起那件被扔在地上的防尘服,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刘大爷,您说得对,您是股东。”
秦昊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正因为您是股东,这厂子是您的,您才更应该爱惜它。”
“爱惜?我不穿这衣服就是不爱惜了?”
刘大爷梗着脖子。
“没错!”
秦昊猛地提高了音量,目光扫视全场。
“乡亲们!咱们现在不是在自家灶台上做饭,咱们是在开食品厂!
咱们的产品是要卖到BJ、上海,卖给全国人民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