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石瓦村,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残留的湿气。
秦昊一行人从镇医院回来后,仅仅在工棚里和衣眯了两个小时。天刚蒙蒙亮,一阵嘈杂的引擎声和人声就打破了村庄的宁静。
几辆印着“省日报”、“南方农业周刊”以及“XX卫视”字样的采访车,艰难地爬过那条布满碎石的山路,停在了村委会的门口。
并没有太多的寒暄和客套,秦昊用冷水洗了把脸,强打起精神,在临时搭建的会客室里接待了这批特殊的客人。
此时的他,眼圈发黑,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身上的衣服还沾着昨夜抱孩子时蹭上的泥点。
但这副略显狼狈的模样,在闪光灯下却显得格外真实且有力量。
“秦先生,现在网络上关于石瓦村‘人工松茸’的讨论已经沸反盈天。有人说是奇迹,也有人说是骗局。”
一位戴着眼镜的女记者开门见山,将录音笔递到了秦昊面前。
“请问,你们是否真的攻克了松茸人工培育这项世界级难题?”
面对镜头,秦昊没有丝毫的躲闪。
他的眼神明亮而坚定,缓缓地点了点头。
“是真的。”
秦昊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字字铿锵。
“经过省农大李卫民教授的指导,以及我们全村人近一个月的日夜守护,我们做到了。
石瓦村的松茸,不是骗局,是长在土里的事实。”
快门声瞬间响成一片。
紧接着,另一位来自财经媒体的记者抛出了一个更为尖锐,也是外界最为关注的问题。
“秦先生,据行业内部估算,这项技术的商业价值不可估量。
请问,您是否有转让技术专利,或者接受外部资本买断的意向?”
记者顿了顿,补充道:
“毕竟,如果卖掉技术,您和您的团队可以瞬间获得几千万的现金回报,这比辛苦种地要轻松得多。”
这个问题一出,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盯着秦昊的眼睛。
几千万。对于三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来说,这是一个足以让人疯狂的数字。
然而,秦昊却笑了。他摇了摇头,神色变得无比严肃。
“没有,也不可能有。”
“为什么?”记者不解。
“这是商业利益最大化的选择啊。”
秦昊转过头,透过窗户,看向远处正在田间劳作的村民,以及那个刚刚从医院回来、此刻正抱着孙子在门口晒太阳的老村长。
“因为这项技术,不属于我个人,甚至不属于我们三个合伙人。”
秦昊回过头,直视着镜头,一字一句地说道:
“它属于石瓦村集体。它是这个贫困村几百口人未来的饭碗,是村里孩子们上学的学费,是老人们生病时的医药费,是这里通向外面世界的路费。”
“我只是个代管人。
如果我为了钱把技术卖了,资本家会为了利润最大化把工厂搬走。那石瓦村怎么办?村民们怎么办?”
“我没资格卖,更不能为了钱,把乡亲们的‘金饭碗’给砸了。
只要我在一天,这项技术就永远扎根在石瓦村的土里。”
这番话落下,采访现场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记者们面面相觑,随后不约而同地放下了手中的相机,向着这位年轻的厂长投去了敬佩的目光。
他们原本以为这只是一个科技新闻,却没想到,挖掘出了一个如此厚重、有温度的扶贫故事。
“秦先生,这番话,我们会一字不漏地报道出去。”
女记者郑重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