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二十五天里,外界的舆论环境对于石瓦村来说,可以用“恶劣”来形容。
网络上关于“秦昊翻车”、“人工松茸骗局”的帖子层出不穷。
甚至有几个所谓的科普大V,每天都会准时发一条微博打卡:
“今天石瓦村的松茸长出来了吗?没有。距离秦大少爷被打脸还有X天。”
评论区里,充满了看笑话的快活空气。
而在石瓦村内部,虽然村民们嘴上不说,依然每天照常去酱厂上班,但那股子焦虑的情绪,就像是瘟疫一样在蔓延。
林风这几天上火上得厉害,嘴角起了一圈燎泡。
他每天天不亮就往后山跑,打着手电筒趴在地上看,看完了又垂头丧气地回来。
“老秦,你跟我交个底。”
工厂办公室里,林风把一瓶凉茶灌进肚子里,焦躁地转着圈。
“那技术到底靠不靠谱啊?这都快一个月了,连个毛都没看见!”
秦昊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正翻看着一本《大凉山气候水文志》,神色平静如水。
“急什么?”秦昊头也没抬。
“松茸菌丝的生长需要特定的积温和湿度。前段时间天气太燥,菌丝在休眠。这就像是怀胎十月,不到时候,急也没用。”
“可是……”
“轰隆——!!!”
一声沉闷的雷鸣,突然打断了林风的抱怨。
紧接着,窗外刮起了一阵狂风,吹得窗户哗哗作响。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彩钢瓦的屋顶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秋雨,终于来了。
秦昊合上书,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冰凉的雨丝扑面而来,夹杂着泥土和草木的腥气。
他看着后山的方向,那片被雨雾笼罩的松林,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万物生长的时候,到了。”
……
这场秋雨下得很透,整整下了一夜。
第二天清晨,雨过天晴。空气中弥漫着湿润而清新的味道,大山仿佛被洗过一样,翠绿欲滴。
天刚蒙蒙亮,秦昊还在洗漱,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
早早请假到来的李卫民教授穿着雨靴,披着一件军大衣,比林风还要急切地冲了进来,拽着秦昊就往外走:
“快!快上山!雨后是出菇的关键期!成败就在今天!”
一行人——秦昊、林风、苏婉,还有李教授,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泥泞的山路,向后山那片警戒区赶去。
还没到林子边,林风就忍不住冲在最前面钻进了警戒线。
“一定要有啊……一定要有啊……”
林风嘴里碎碎念着,手里拿着树枝小心翼翼地拨开厚厚的、湿润的松针层。
然而,第一棵树下,空的。
第二棵树下,还是空的。
林风的心凉了半截,正当他准备去扒第三棵树时,身后突然传来李卫民教授的惊喜的声音。
“怎么了教授?!”众人连忙冲过去。
只见李卫民教授此刻毫无形象地跪在一棵老松树下的泥水里,双手颤抖着捧着一丛松针,老泪纵横,嘴里语无伦次地喊着:
“奇迹……这是奇迹……教科书要改写了……真的做到了……”
秦昊走上前,目光落在他面前的土地上。
只见在那层黑褐色的腐殖土中,一丛丛、一簇簇洁白的菌盖,正顶着湿润的泥土探出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