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瓦村的清晨，雾气还未散去。
村口那条早已不堪重负的土路旁，几辆印着“xx路桥工程”字样的皮卡车停了下来。
秦昊、林风和苏婉三人，正围着一位戴着黄色安全帽、拿着测绘仪的中年工程师，神情严峻。
“赵工，情况怎么样？”
秦昊递过去一瓶水，语气中带着一丝期待。
赵工接过水，却没喝，而是摘下安全帽扇了扇风。
指着脚下那条坑坑洼洼、如同搓衣板一样的烂泥路，无奈地摇了摇头。
“秦总，实话说，很难搞。”
赵工叹了口气，从助手手里拿过图纸，摊开在引擎盖上。
“我刚才和技术员把这最烂的三公里路段重新勘测了一遍。情况比预想的还要糟糕。”
“这一段全是软基土，加上又是盘山路，坡度大，排水系统基本没有。
只要一下雨，水就往路基里灌。
之前的塌方点如果不做护坡加固，单纯铺水泥，不出三个月就得断裂。”
林风有些急了：
“赵工，你就直说吧，修好这三公里，要多少钱？”
赵工伸出三根手指，比划了一下。
“三十万？”林风松了口气，“那还好，我们现在拿得出来。”
“三十万？”
赵工苦笑一声，像看外行一样看着林风。
“林少，三十万连材料费都不够。我说的是——三百万！”
“多少？！”
林风手里的打火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三百万？！你抢钱啊？这不是修高速公路，就是个村道啊！”
“就是村道才贵啊。”
赵工解释道。
“山里运输成本高，加上要做路基硬化、排水沟、还有两处挡土墙。
按照每公里100万的标准，这已经是友情价了。
如果你们想要那种能跑重卡、管十年的路，这个数只少不多。”
空气瞬间凝固了。
秦昊沉默了。
苏婉咬着嘴唇，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三百万。
对于现在的石瓦村来说，这是一个令人绝望的数字。
他们之前虽然凑齐了150万启动资金，但建厂房、买设备、搞装修、采购原材料，已经花去了大半。
目前公账上躺着的流动资金，满打满算也就剩下四五十万。
这笔钱还得预留着发工资、付电费和应对突发状况。
要拿出三百万修路？除非把刚建好的厂子卖了。
送走了工程队，三人回到了工棚旁那间简陋的办公室。
气氛压抑得让人透不过气。
窗外，工厂的机器还在轰鸣，工人们正在热火朝天地生产。
但大家都知道，如果路的问题不解决，这些生产出来的产品就不好运出去。
“要不……”
苏婉打破了沉默，她犹豫了一下，手指绞着衣角。
“我给我爸打个电话？或者林风，你跟你家老爷子说一声？”
苏婉的声音越来越小。
“三百万……对于我们家里来说，其实不算什么大钱。如果我也跟我爸说这是为了扶贫，他肯定愿意给。”
林风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心动。
是啊，只要一个电话，这令人绝望的天堑就能瞬间填平。
他下意识地摸出了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