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大巴山的风像是带着刀子,刮在脸上生疼。
虽然石瓦村的工地依然灯火通明,但这几天,那种热火朝天的劲头明显冷了下来。
伴随着时间越来越临近春节,工地里的氛围也变得有些焦虑。
工人们干活时不再是有说有笑,而是时不时地掏出手机看日历,眼神里透着焦躁。
“老秦,计划可能有变。”
林风裹着厚厚的军大衣,从工地上跑回来,一进办公室就凑到电暖气旁搓手。
“刚才老张找我诉苦,说有好几个工班的工人都想结账走人了。
这也难怪,眼瞅着就要过年了,谁不想回家老婆孩子热炕头?
再加上这几天气温骤降,地基打桩的难度大,大伙儿都有点干不动了。”
秦昊放下手里的工程进度表,眉头微蹙。
按照计划,学校的主体地基必须在年前打完。
不然等过了年开了春,地基坑壁很容易坍塌,到时候不仅要返工清理,甚至可能影响整个建筑的结构安全。
“不能停。”秦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这时候停下来,前功尽弃。”
“我也知道不能停,可人心散了啊。”林风无奈地摊手。
“咱们总不能强行扣着人家不让走吧?那样会出乱子的。”
“谁说要强扣了?”秦昊站起身,走到保险柜前,输入密码。
“中国人过年大过天,想回家是人之常情。既然情怀留不住人,那就用更实在的东西。”
“林风,通知财务,去镇上银行取钱。另外,把所有工人都叫到地基坑边上,我要开个短会。”
……
半小时后,寒风凛冽的工地上。
两百多名建筑工人裹着棉衣,缩着脖子站在那里,不少人还在小声嘀咕着买票的事儿。
秦昊站在高处的一块预制板上,手里拿着大喇叭,脚边放着两个黑色的手提箱。
“各位师傅,我知道大家心急,想回家过年。我也不是周扒皮,不想拦着大家团圆。”
秦昊的声音通过喇叭传遍了整个山谷。
“但是,这地基的情况大家心里也都清楚。
要是现在停了,开了春一化冻,这就成了一坑烂泥。咱们这几个月的辛苦,全白费。”
底下的工人们一阵骚动,但没人说话。道理都懂,可谁也不想在大年三十还在工地上喝西北风。
“所以,我有个提议。”
秦昊弯下腰,一把掀开了脚边那两个黑皮箱的盖子。
“哗——”
箱子里,整整齐齐码放着的、崭新的红色百元大钞,在探照灯的照射下,散发出一种迷人而温暖的光泽。
原本死气沉沉的人群瞬间安静了,所有人的眼珠子都直了。
“这里是五十万现金。”秦昊直起腰,大声说道。
“只要大家再帮我顶五天!就五天!把这片主地基浇筑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