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路，简直是地狱。
前几公里还好，越往深处走，路况越差。
前几天的雨水让土路变成了烂泥塘，一脚踩下去，泥浆直接没过脚踝。
拔出脚的时候，甚至能听到鞋子和泥巴“啵”的一声拔河的声音。
“哎哟！”
一个穿着高跟鞋的女老师脚下一滑，直接摔进了泥坑里，昂贵的大衣瞬间变成了抹布。
她坐在泥地里崩溃大哭，妆都花了。
“我不去了！这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
最终，她也在半路折返了。
队伍里的人越来越少，气氛也越来越沉闷。
只有那个中年男人始终保持着匀速，甚至还有余力拉一把那个差点滑倒的李悦。
“谢谢大叔。”李悦气喘吁吁地说道。
“留着劲儿走路，别说话。”谭逸飞声音沙哑，却很稳，“进了山，这就是常态。”
三个小时后。
当这支如同残兵败将般的队伍终于翻过最后一座山头，看到石瓦村的全貌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没有想象中的“世外桃源”，迎接他们的，是一片巨大的、尘土飞扬的工地。
十几台挖掘机正在轰鸣，将原本的平地挖得坑坑洼洼。
空气中弥漫着柴油味和爆破后的硝烟味。远处的村舍虽然修缮过，但依然透着股原始的贫瘠。
而在工地的入口处，秦昊一身工装，戴着安全帽，手里拿着一个大喇叭，像个包工头一样站在那里。
在他身后，是几排刚刚搭建好的、简陋的蓝铁皮活动板房。
“欢迎来到石瓦村。”
秦昊看着这群满身泥泞、狼狈不堪的求职者，脸上没有一丝歉意，反而带着一丝审视。
“首先恭喜你们，走完了这十公里。能站在这里的，至少身体素质还凑合。”
“现在，还有谁想走的？路费翻倍，我也立马安排车送你们出去。
机会只有一次，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人群中一阵骚动。
那个一直咬牙坚持的眼镜男看着眼前的废墟，终于忍不住了，指着秦昊喊道：
“秦先生！这就过分了吧？你不是招月薪3万的教师吗？就在这里？你这是诈骗！”
秦昊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没骗你。学校还在建。”
秦昊指了指远处正在打地基的工地。
“八个月后，该有的它都会有。但在那之前，这里就只是工地。”
“如果你们是来享受生活的，现在就可以转身。
如果你们是为了那三万块钱的月薪来的，那就请闭上嘴，忍着。”
秦昊的声音在空旷的工地上回荡，冷酷而现实。
“钱，我给够了。能忍的留下，忍不了的，门在那边。”
秦昊的话像是一盆冰水，浇灭了众人的最后一丝幻想。
眼镜男气得脸红脖子粗，他指着秦昊“你你你”了半天，最后狠狠地啐了一口：
“神经病！有钱了不起啊？这种破地方，给十万老子也不待！这是对知识分子的侮辱！”
说完，他把行李箱往地上一摔，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