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青石镇。
镇子口的空地上却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车。
三十位通过了初筛的候选人，正提着大包小包的行李，站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他们这群人里，有穿着笔挺西装、皮鞋擦得锃亮的都市精英；
有戴着厚底眼镜、一看就是刚出校门的大学生；也有背着巨大登山包、胡子拉碴的中年人。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期待，当然，更多的是对即将到来的生活的憧憬。
“这就是接应点？”
一个穿着风衣的男青年皱着眉头，看了看满地的泥泞，又看了看站在一辆满身泥点的皮卡车旁的林风，一脸嫌弃。
“怎么连辆大巴车都没有？就让我们坐这个？”
林风靠在皮卡车门上，嘴里叼着根草，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这群人。
“大巴车？”林风嗤笑一声，“你们当这是来旅游的？还是以为前面的路是高速公路？”
他站直了身子，拍了拍皮卡车的车斗，发出一声脆响。
“所有人听好了！前面的‘鬼见愁’路段正在进行爆破作业，大型车辆根本进不去。
车，只能拉行李。人，得自己走进去。”
“走进去？！”
人群瞬间炸锅了。
“开什么玩笑？我看地图上还有十几公里呢！”
“就是！我们是来应聘老师的，又不是来当苦力的！这也太不尊重人了吧？”
“我的鞋可是刚买的，这路全是泥，怎么走？”
面对众人的抱怨，林风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那是富二代特有的恶趣味。
“不想走的，现在就可以转身回去。
路费我们报销，不送。”
林风指了指身后的那条蜿蜒进大山的土路。
“这就是第一道面试题。连这点路都走不了，别说教书了，你们在石瓦村连上厕所都费劲。”
说完，林风直接跳上驾驶座，发动了皮卡。
“行李想带的就扔车斗里，不想带的自己背着。我在村口等你们，限时三个小时。过时不候。”
随着皮卡车喷出一股黑烟扬长而去，留下面面相觑的三十个人。
“这……这也太野蛮了！”风衣男气得直跺脚，“什么破地方！老子不伺候了！还没入职就让走十公里山路，这是把人当牲口使唤！”
说完，他直接拖着行李箱，愤愤不平地拦了一辆回县城的黑车，走了。
有了第一个带头的，陆陆续续又有四五个人选择了退出。
他们大多是娇生惯养的城里人，看到这恶劣的开局，心里的那点“田园牧歌”的幻想瞬间破灭。
剩下的人里，大概还有二十四个。
“走吧。”
一个声音打破了沉默。说话的是个头发花白、不修边幅的中年男人。
他背着一个洗得发白的双肩包，脚上踩着一双沾满泥巴的解放鞋，看起来就像个常年在工地干活的民工。
但他那双眼睛却异常清澈。
他看都没看那些抱怨的人，径直迈开步子，踩进了泥泞的土路里。
“哎！大叔，等等我！”
一个扎着马尾辫、穿着运动装的年轻女孩也跟了上去。
她是李悦，那个在简历筛选时被秦昊标注为“心中有火”的姑娘。
有了领头羊，剩下的人咬咬牙，也稀稀拉拉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