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时间不多了,本来就已经油尽灯枯,这次守城又耗费了大量咒力,彻底失控了。因此只能在这里召唤你,并将智慧神目交付给你!”
尼希米拿起锄头,在后院的土地中挖出一块石疙瘩,看起来像是不规则的普通石块,但在他的魔法笼罩下,渐渐恢复原貌,里面蕴藏着一只诡秘而又灵动的眼睛,不停地朝着四周看去。
【智慧神目(6级宝物):佩戴者掌控智慧神教的一切典籍,咒力+20,知识+20,不受任何欺诈及虚妄的影响,能够看破一切隐匿。
拥有特殊魔法智慧注视,命运指引。】
【智慧注视(6级水元素魔法):在战场区域显示一切隐匿的敌人,并看破他们的攻击招式,敌人触发几率类技能的概率-30%。】
【命运指引(7级特殊魔法,需要配合智慧长廊使用):若无法判断事情的走向,可祈祷命运给予你答案,会有特殊的效果。每使用一次,智慧神目的活性加强。】
“智慧神教也是有传说宝物的,只不过流传到我这一代,就再也没有用过。我即位326年,见证了许多王朝兴衰,历史更迭。甚至最后一份三公秘史,也是由我经手,储存在智慧图书馆中。
在此期间,虚空神教开始强大,愈发猖狂,吞噬智慧的地盘。大家都说我的态度过于软弱,不敢抵抗。”
尼希米抚摸着智慧神目,整个人充满智慧的光芒,但当他挪开手掌,再次变回那个普通的老人。
“智慧和知识会让人傲慢,只要赢得一次胜利,就还想用它赢得更多的胜利。殊不知,这就是命运的陷阱,引以为傲的经验,会成为绊脚石,束缚住你的未来。
在我接受智慧神目的时候,它的活性已经达到历史最高,甚至智慧王座的许多建筑都由它来控制,人们的生活便利无比,几乎不用耗费任何多余的劳动力。
它才是名副其实的智慧王座。”
对于这段历史,碧翠斯听说过,智慧王座的衰落,虽然早有迹象。但在她导师的任期内,是断崖式跌落,以至于尼希米的继任被很多人诟病。
“但我也是无奈之举,继续使用智慧神目,它的咒力特性就会彻底活化,晋升7级宝物,并操控整个瓦特拉。到时候将会是完全疯狂的魔法时代,在活化神器面前,人类、神怪和炼金造物没有区别,都只是工具罢了。
为追求极致的效率,所有魔法生物都会被安排最大负荷的工作量,再没有一刻休息的时间,也没有意外的发生。
一切都是‘命运’规定好的路线,平庸者就该做最底层的工作,天赋出奇者能够担当更重的任务,整个社会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在它的领导下,虚空神教不堪一击。”
听着导师的话,碧翠斯回想起自己小时候,曾来智慧神殿中经受考验,被认定资质上佳,但性格不适,应该特殊培训。
但在入门之后,尼希米并没有特意去改变她的性格,而是发挥她最大的优势,来进行奥术的修行。
这么看来,很多关于弟子的缺陷,尼希米是清楚的,但他不愿意做违背自己内心的事情。
“在我上任后,智慧神目就被埋在后院中,当作一块普通的石头。它的咒力非同凡响,有时候还会寻找机会,为我找出不那么完美的继承人,并怂恿我放出它,来塑造完美。
但我没那么做,无论是你,还是几位强大的法师,即使他们寿命到达终结,一切顺其自然。”
“在326年的沉寂之后,智慧神目逐渐恢复寻常,活性被削弱到最低程度。在你这一代,又能重新使用,寻找发展的契机!”
尼希米将智慧神目递交给碧翠斯,露出满意的笑容。
碧翠斯有些惶恐,若是在听到这些故事前,她或许还会很开心地接纳这份6级宝物,但现在却十分怀疑自己能否控制住内心的欲望。
“你的定力无与伦比,不热衷于权术,不贪恋外物,潜心在魔法上,钻研精进。若只是如此,奥术帝国也有很多这样的书呆子。
但在一次偶然的失败后,你的骄傲被摧毁,见到更广阔的天地,反而有了再进一步的可能。
事实就是,即使我们使用智慧神目,也未必能够和其余强大的势力竞争,反而沦为它的奴隶。
当你正确的认知它的缺陷,将它视为一件普通的宝物,那就拥有了掌控它的能力。”
碧翠斯摸着智慧神目,感到一丝丝温热的咒力,她刚刚还对这件宝物十分热切。但回想外面银顶城的战力,以及更强大的仓木军团,忽然就觉得它也不过如此。
改变心态之后,她才真正的感受到命运指引不过是一种魔法,它并非真实的命运,仍然有缺陷。
随着尼希米交出至宝,他的身影也在逐渐虚化,渐渐消散。
“仓木不需要一个强大的智慧神教,他可以容忍废物的神教,也可以容忍软弱的神教,但绝不会接受一个可以威胁到它统治的教派。纵观苏木过去的表现,就算光明神教都不行,更别提智慧。
你不用特意表现什么,就继续做你擅长的事情,维持好与赛德洛斯的关系,听安排就是。”
“我相信你的智慧,能够带领神教走向更好的未来。”
尼希米伸出手,想要摸一摸得意弟子的脑袋,却没有来得及,身体化为飞灰。
碧翠斯抬头再看,只能见到智慧长廊上一位老者坐在摇晃的椅子上,悠闲地吹着风,阅读厚厚的典籍。
她禁不住流下眼泪,这位导师仿佛只是去远游,并没有走太远,却永远见不到了。
尼希米最后的话语,让她怀疑导师是否动用了智慧神目,但在触摸宝物之后,她确信并没有。
智慧神教虚弱了这么多年,但从最后的结果来看,比翡翠之邦、埃西铎帝国、虚空神教这些即将迎来毁灭的势力强太多,反而是智慧神教留有一线生机。
若是在没有使用魔法的情况下,尼希米真正窥见了时代的轨迹,他才是拥有真正智慧的人物。
获得活性达到极致的宝物,压制内心的欲望,甘愿用自己的一生来做陪衬,将神教交付给信任的弟子,还彻底清除掉宝物的隐患。
碧翠斯不清楚智慧神目再进一步会是怎样,可能成为7级宝物,神器,但对于瓦特拉来说绝对是个灾难。
尼希米能够忍受诱惑,为下一代人铺路,这份精神真的令人动容。生不逢时,却甘愿牺牲,不强行做那个主角,这样的代价,谁能忍受?
碧翠斯走出智慧长廊,吩咐下去,将泰坦之箭交还给仓木,并且打开仓库,犒赏来支援的仓木军团。
至于国会里闹事的塔楼法师,统统交给赛德洛斯处理,她不再过问。
既然要当附属,姿态就得低一些,至于神教内的蛀虫,也该清理清理。
碧翠斯呼吸着冰冷的空气,抬头仰望星空。
“放心吧导师,我会带领智慧神教走出一条不一样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