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她看向谢长青,眉眼弯弯地:“长青,等会我给你带两个新的草篓来,这两个草篓更大更好用,而且,这次我还给你编了个盖盖!”
就是那种,可以垂下来,把顶盖住的那种草篓。
哪怕是这种下雪天,也丝毫不怕有雪会落进去融了打湿了里头的东西。
谢长青听了,也挺高兴的:“那挺好的呀,那我先谢谢你了。”
“嗐呀,不用谢不用谢的啦。”诺敏很开心地就走了。
乔巴之前看他们在坡上往下滑,心里担心得不得了,急匆匆上来的,这会子后背都有些潮。
累了,也懒得跑了。
索性跟着进了毡房,去看看那羊怎么样了。
“它肚子没有那么鼓了,呼吸也均匀了一些。”谢长青检查了一下,发现它心跳也正常了:“就是体温还有些高,体内还有炎症,但继续打点滴,应该能缓解。”
听不懂。
乔巴和海日勒亥尔特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大眼瞪小眼,完全不明白。
“你说的这些,太复杂了。”乔巴皱了皱眉,有些试探地问道:“你就说,这羊还要像你之前说的那样……把肚子剖开不?”
在他们看来,要把羊肚子给剖开,那直接就是准备起锅烧油,要开始炖肉了。
如果不用剖开,那就说明这羊还有救。
谢长青听了都有些想笑,摇摇头:“不用,暂时来看,是不用动手术了。”
这羊运气还不错,打了点滴之后,体内炎症有所缓解了。
看来,它腹腔内出血的症状也有好转了。
只要不再出血,慢慢稳住,然后炎症一消,这羊基本就没什么大问题了,好好养着就是。
“这样啊,那就好那就好……”
乔巴点点头,若有所思:“桑图说,你想要个毡房,用来放板子……还有绳子……还要一些小的牲畜……”
虽然听不大懂,但他也有在认真地考虑:“我是寻思着,你家这旁边,不是还有一大块地方嘛,就索性趁着海日勒在,给你再搭一个毡房好了。”
也省得谢长青还得来回跑,费时费力就算了,万一在路上摔了可咋整?
瞅瞅亥尔特,乔巴眉头紧皱:倘若谢长青腿也给摔折了,那可真是太糟心了!
“啊?这可以吗?”谢长青抚着羊肚,迟疑地抬起头来:“这会不会,太麻烦了……”
雪扒开后,底下土都给冻实了的。
想要打桩建毡房,就算海日勒力气大,那也很费力啊。
“那有什么的,咱不是有这么多人嘛!”乔巴手一挥,淡定地道:“难是难了点,但你又不是要建多大……哎?你要建多大的?”
“不用太大。”谢长青思考了一下,主要是要光线比较好。
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的塔娜闻言,挺高兴的:“建我们边上挺好啊,这边可以把这一块毡布也解开,到时我给你烧得暖暖的!正好,这边离火近!”
这倒确实是个法子,不然可冻死个人了。
要是得另外烧火的话,那毡房就肯定小不了。
“那可以。”乔巴一语定音:“到时就按照这一面毡布的尺寸来建,不太大,但也不会小。”
主要是方便谢长青放东西,做手术。
于是,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在别的牧场一片沉寂,艰难地在雪中等待着雪停的时候,谢长青他们这热热闹闹地建起了毡房。
有海日勒,打桩还是挺容易的。
主要还是这毡房不用太大,而且有一面墙还是和谢长青他们现在的毡房共用的,所以还是挺快的。
听说这毡房建起来,是为了方便谢长青琢磨怎么开刀做手术的,牧民们都特别积极。
其中最显眼的,是阿尔。
他甚至,把自家的毡布也给扛了来:“我晓得你们没毡布了!”
塔娜赶紧把自己刚才准备的毡布往后藏了藏。
事实上,她是准备把自家这一块毡布拆下来给谢长青的这个小毡房的,可以做两面墙。
然后还有一面,是她把她睡的卧榻底下的给拆出来了……
“你们现在的先留着,就用我这个!”阿尔利索地扛过来,往地上一扔。
“扑通”一声闷响,可见其有多厚实。
建毡房,就得这种嘛。
阿尔还给他们扒拉开来看:“瞧瞧,这还有一面透明的,以前在山那边用一头牛换的呢!”
这可是他听乔巴说谢长青需要光线好,特地找出来的。
之前他都没舍得给自家用。
谢长青往前一看,发现是一大块透明的塑料膜。
这着实难得,而且它还很厚,用来做顶确实会很明亮。
“这……”
不等他说话,阿尔已经一挥手:“别说那有的没的——我那羊崽子呢?还活着没?听乔巴说它好些了?”
谢长青还没开口,巴图已经蹦了起来:“对呀,它好多啦!它还会叫了呢!”
说着,他拽着阿尔就往毡房里面跑。
不一会儿,就听得阿尔啧啧称奇。
当时还以为这羊活不成了呢!
没成想,谢长青真有一手,居然这羊也能给救活喽!
众人拾柴火焰高,到傍晚的时候,这毡房居然就已经建起来了。
“这还挺简单的嘛。”海日勒摆摆手,淡定地道:“我还以为要敲好多桩子呢,结果就这三根桩子,简单得很。”
他们敲桩子,是先刨个坑出来,烧烧火,等底下的土软些了,再往底下砸的。
当然,砸完后就直接灌水。
等它冻住了,结实得很。
刮再大风,这毡房也是纹丝不动的!
谢长青掀开毡帘,走了进去。
他惊奇地发现,这屋里确实更亮堂一些。
并且,都傍晚了,这屋里也还挺亮的。
屋子小,热气也聚得多,很暖和。
“这是按你的说法,做的桌子。”
平时他们是用不上这玩意的,他们平时一般都用矮桌。
就是可以折叠的,能塞上勒勒车,一车就给拖走的矮桌子。
谢长青他们家也是,直接盘腿坐在地毯或毛毡上,围着矮桌吃东西。
像这样高高的固定死的桌子,他们还真是头一回造。
“到时你不用了,咱们走敖特尔的时候,你还喊我来拆,我能把它完整地再拆下来!”桑图拍着胸脯道。
“好。”谢长青点点头,挺感动的。
虽然他们都不懂,但他们都很热情很纯朴地希望,能给他带来一点帮助。
“这边桶子盆子啥的,都给你整了几个,还有刀什么的……剪子也有……”
虽然不知道得不得用,反正他们给凑齐了。
“咱们条件就这样,你克服一下啊。”乔巴叹了口气。
其实,如果真要往长远里发展,谢长青去第六或者第十牧场,对他个人来说,是更有帮助的……
他们那边人多,资源也更丰富一些。
哪里像他们,什么东西都得各家凑一凑。
“已经很好了。”谢长青诚恳地道:“我很喜欢。”
“行,喜欢就行。”乔巴也不是什么拧巴的人,爽朗地笑了起来:“天也黑了,我们就先回了。”
说着他还拎走了诺敏,诺敏趔趄着跟出去,还扭头说着:“明天我一早就来!草料我都准备好啦!”
她心心念念的滑雪板啊,她想要帮谢长青他们逮好多野马回来!
晚上吃的是锅子,塔娜原本想留乔巴他们吃饭的,所以煮了牛肉。
结果,乔巴他们都不肯留下来吃。
事实上,如今雪越下越深,谁也不会这么不懂事,留别人家吃饭的。
各家口粮有限,吃一口就少一口的。
塔娜也没煮很多,听完谢长青他们捕获野马的计划后,却不由陷入了回忆:“以前,我们也这样抓过野马……”
不过,能诱惑来的野马都不是很健康的。
“那些身强体壮的野马,都不肯吃我们洒的草料。”
它们宁可饿死,也不吃的。
只有那种已经不行了,马上要饿死了的野马,才会怀着满腔的不甘心,吃了草料,入陷阱。
这种野马,心气就不大高了。
“就算逮回来,也骑不了多久,最后还是只能卖掉。”
“能卖也可以啊。”谢长青挺淡定的:“左右我们也不亏。”
只付出一点儿草料,就能获得一匹野马呢。
哪怕是养不活,要死了,赶紧趁热杀了吃肉,那也是好些肉啊。
“嗯……那倒也是。”塔娜点点头,嚼着牛肉道:“以前我们还逮过狐狸呢,还有兔子……有年我阿布还抓过黄羊……”
那场面可真是,太热闹了。
谢长青听得有些神往,不禁感慨:“狐狸啊……它的肉能吃不?”
“……不大记得了,估计不怎么样。”塔娜摇摇头,喝了口汤道:“不过那皮子是真的很舒服。”
裹在脖子上,暖烘烘的。
那长长的尾巴直接缠起来,很热乎。
“说来,我们也得做些准备呢,这狐狸找不到食,没准就会来偷我们的肉。”
饿疯了的野物,可不管有没有人居住的。
它们连命都顾不上了,还怕死么。
当然,狐狸一般是不会偷袭他们居住的毡房的,只会偷偷在外边找肉吃。
更恐怖的,其实是狼。
曾经有那离毡房群远些的人家,就被狼群攻击过。
“不过,那都是好些年前的事了。”塔娜说着,看向四周:“我们还是得防范狐狸。”
毕竟他们今年可有不少肉,万一被偷了,哪怕只少一块,她都会心疼死。
谢长青点了点头,问她要怎么布置。
“先前桑图给我们都匀了些狼尿,然后我们这正好还有两条狗崽子……”
虽然是狗,但它们也是狼。
可以用它们的尿,洒到毡房附近的雪地上。
算是圈地的一种吧,别的狐狸和狼闻着了就会避开。
然后毡房周围,还得悬挂一些铃铛,风吹时会发出响声,野物就不敢靠近了。
“今儿建这毡房,我们这些毡布和木板都没用上,等会我拿去给羊棚用。”
加厚围栏,免得被偷袭了。
谢长青点点头,吃完饭就出门,按照她的说法一一给布置妥当了。
塔娜亦步亦驱地跟着他,给他打手电筒照亮。
加厚围栏的时候,两人是一起给弄的,连巴图都给捎上了,给他们照光。
但哪怕是这样,他们也还是累得够呛。
以至于回了毡房后,谢长青啥都不想忙活了。
只匆匆去看了看这病羊,确认它的情况没有恶化,便直接倒卧榻上就睡着了。
太累了!
大概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谢长青这天晚上一直在做梦,时不时地,就听到有狼嚎有狐狸叫。
梦里,还有一长串的铃铛叮叮当当的声响。
第二天一早,塔娜的惊呼声惊醒了他。
“怎么了?”谢长青迷蒙地睁开眼。
“哎呀,小哈斯家的肉被偷了!”塔娜匆匆回来,撂下东西就往下赶:“他们家冰桶还没建完!哎呀,这可损失大了。”
主要是那天哈斯跑出去,他们家主要精力都放在找他的事儿上了。
后边就一直在加固牛棚羊圈,完全忘了冰桶这回事了。
每年都这样埋在雪地里的,冻实了,也没出过什么事儿。
结果今年这……
哈斯的额吉哭得很是凄惨,离得这远,声音都传了来,不亚于那天寻找哈斯的凄切。
他们家本来就人口多,储食少,这下更是雪上加霜了……
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塔娜都替他们着急得很,急急忙忙地就下去了。
谢长青赶紧起来,本想着也去看一看,他们家怎么个情况。
没成想,他刚站起身来,就发现那头病羊不见了。
“诶!?”谢长青顿时都懵了: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