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如此一来,他直接给挂在了冰壁上。
他身上是温热的,很快就把冰给融化了些,衣裳就一层一层地湿了……
后面,他就晕过去了……
不得不说,虽然哈斯年纪跟谢朵朵差不多,但他胆识过人啊。
这么小一个人,居然就敢独自跑出来滑雪不说,还敢滑这么远。
遇到了问题,也没哭没闹的,还试图自己解决……
就是,真的太皮了点儿……
谢长青正问着,那边却是已经一大片火光手电筒在往他这边赶了。
“长青!”最先吆喝的那个人,却不是别人,而是查干。
他都过来了?
谢长青赶紧打了声招呼,有些奇怪:“他们怎么走的那边?”
“你的痕迹就是往那边去的啊。”查干皱着眉,走得相当费劲:“哎哟,我是寻思着,你骑着野马王出来的,要是回去的话,野马王应该会带你走近道,就来这边碰碰运气……”
野马王和别的马,完全不一样。
它比所有的马,都更了解这片草原。
因此,哪怕下着雪,它也能精准地认出最近的道路。
但查干也知道,他这么说,也不一定就能找到谢长青,而且桑图他们顺着痕迹去找确实更安全。
“你跑的可真快啊……”查干说着,无奈地道:“海日勒刚通知完,所有人就立马出发了,但压根都看不到你了……”
谢长青嗯了一声,拍拍星焰:“星焰跑的太快了,我当时一心想着找哈斯,也没发现他们没跟过来……”
主要是天太黑了,看不到去路也望不见来路。
两人一边聊着,一边会合。
星焰已经跑了很远的距离,它很疲惫了。
谢长青实在舍不得,让查干再上马来。
“哈斯怎么样了?”查干站稳之后,喘着粗气探头看着。
“他发烧了。”谢长青侧了下身,给他看哈斯通红的小脸蛋:“他衣裳湿了,我给扒了,绑在了我袍子里头。”
说着,他有些犹豫:“要不,我下来,你抱着他坐会吧?”
查干摆摆手,果断地道:“不了,我不累,我只是刚才一下子跑急了。”
主要是星焰跑得那么快,他当时一晃眼就要过去了,所以查干赶紧喊住他,拼了命一样往这边赶。
他一路都是走的这片山坡,这儿雪太深了些,着实不好走。
这会子,星焰的速度也慢下来了,确实走不动。
谢长青嗯了一声,有些抱歉地:“星焰也走不动了……它带着我跑了很远。”
“确实很远。”查干点点头,叹了口气:“你都不知道,你兜了一个大圈子。”
“啊?”谢长青听着,有些惊奇地道:“我明明走的,好像是条直线啊?”
查干摇摇头,指向遥远的左方:“你看,那边才是牧场,你从那儿出来然后绕了一大圈……在雪地里,人是会迷失方向的。”
亏得不是白天,不然这么一直在雪地里绕圈子,眼睛都容易瞎掉,会得雪盲症。
谢长青叹了口气,看了眼装睡的哈斯:“他估计也是迷了道,我是循着他的痕迹走的。”
这会子,他们总算是翻过了这个山坡。
再往下去,雪就浅了很多,也好走了不少。
谢长青见查干走得辛苦,想了想,把自己的滑雪板取了出来递给查干:“要不,查干叔你用用这个?可以滑得很快,而且不会陷进雪里。”
“哦?是嘛?”
虽然觉得这不大靠谱,但谢长青都这么说了,查干心里有些疑虑,却还是接了过来。
按照他的方法,绑在了脚上,然后轻轻一滑。
“……嗷!”查干都没反应过来,就已经俯冲了下去。
幸好,他身体素质够强,很快就适应了这个速度,并且调整了节奏,并没有摔跤。
星焰见状,立马“咴咴”叫了一声,兴奋地跟了上去。
它好像以为和下午一样是在玩,乐颠颠儿地追上了查干,还冲着他叫。
“嘿!它还能追上我!”查干都惊奇了,羡慕地看着星焰:“不愧是野马王啊,这跑的也太快了吧!?”
他们这一滑,倒是很快就和桑图他们会合了。
看到谢长青后,桑图悬在半空的心总算落了地。
“哎哟,谢天谢地,你还活着。”桑图激动得冲上前来,上上下下仔细把他打量了一番:“你没事吧?没受伤吧?冻着了没有?”
“我没事,桑图叔。”谢长青心里也暖洋洋的,安慰他道:“我没受伤也没冻着,倒是哈斯……”
他话还没说完,后边扑上来一个披头散发身形凌乱的人,声音都已经哑了,凄惨地哭喊着:“哈斯……哈斯……找到了吗?”
“找到了。”谢长青赶紧把哈斯的脸扒出来,给他们看。
这时他才发现,哈斯已经烧迷糊了。
“不好,他发烧快晕过去了。”谢长青赶紧给他们说着:“我们得赶紧回去,我要给他把烧退了才行。”
得趁着现在烧得不那么厉害的时候赶紧退烧,不然的话高烧是能把脑子都给烧坏的。
桑图的手电照了一下,借着这光亮,谢长青才发现刚才那疯子一样的人,居然是哈斯的额吉。
明明之前见面的时候她虽然悲伤紧张,却还挺正常的。
这会子瞧见,她竟好像是在雪地里打了滚子似的。
看出他的疑惑,桑图仓促地解释了一下:“她腿软,摔了几跤。走,我们回去!”
查干却果断地道:“海日勒,你跟着长青,你们先回去!”
“……啊?”桑图有些迟疑了。
好不容易才找到他们,才会合呢,又要分开吗?
他着实是不放心。
“好。”海日勒上前来,催动马儿紧紧地跟着星焰:“桑图叔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把长青阿哈送回牧场的。”
这时,谢长青才发现,海日勒骑着的竟然是闪电。
看到他的视频,海日勒挠挠头:“小黑跑不动。”
小黑真是有些不行了,尽拖后腿。
就骑着它去喊了人回来,它就跑不动了。
也是下午折腾得太久了些……
“嗯,没事儿,以后你就骑闪电吧,反正我有星焰了,小黑确实有些慢了……”
别的不说,就下午那闻到狼味儿就不敢往前,确实挺拖后腿的。
海日勒笑了一声,摸摸闪电:“好嘞,那我先骑着,回头我找到好马,就把它还给巴图。”
闪电“咴咴”地叫了一声,居然不生气,还有些小得意。
感觉自己好抢手哦,大家都争着要它!
谢长青和大家伙打了声招呼,就催动星焰直接往回赶。
哈斯的额吉先前还需要人扶着,这会子却是大踏步往前走。
之前浑身软得走不动,是因为心里有了预感。
这么深的雪,这么冷的天。
哈斯出去已经这么久了,甚至去找他的谢长青都不见踪影。
他们找出来这么远,也依然没看到一点点踪迹……
其他人虽然没说,但她心里知道,哈斯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而现在,哈斯虽然发着烧,但谢长青真的把他给找回来了!
“找回来就好了。”塔娜安慰她道:“只要找回来了,一切都有希望。”
在这雪地里,任凭再怎么能耐,那也是会打折扣的。
只要找到了带回去,好好吃药捂身汗就没事了。
“嗯!”哈斯的额吉用力地点头,走得更快了些:“他会没事的!”
“对啊,长青那么厉害,肯定会给他治好的!”
塔娜听了这话,却是皱了皱眉:“……话可不好这么说,长青是兽医,要说发烧的法子,还是得靠捂被子,发汗。”
不是她不信任谢长青,而是因为话不可说太满。
谁的儿子谁心疼。
本来谢长青跑出来找哈斯,没寻到他踪迹的时候塔娜也是担惊受怕的,心里紧张得不得了。
好不容易找到了谢长青,他也救回了哈斯,本是皆大欢喜的一件好事儿。
但是哈斯毕竟在雪地里冻了那么久,万一谢长青没给治好呢!?
现在信誓旦旦说一定能治好,回头要是没治好,岂不是还会找谢长青麻烦?
她可不愿意让长青担上一点风险。
因此,哪怕这话不好听,她也得说!
“对头,要说这发烧,那还是捂汗好使。”队伍里有人精,立马就转了口。
他们说起这发烧的治疗法子来,你一言我一语,倒是把先前说的话给带过去了。
虽然聊着天,但所有人速度都暗暗快了不少。
着实是太冷了,风一吹,真是透心凉啊,穿再多都抵不住的。
但他们哪怕这么快了,还是连谢长青影子都没追到。
这会子,谢长青都已经直接到自家毡房门口了。
为了赶紧给哈斯降温,他径直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谢朵朵和巴图他们早都睡了,哪怕谢长青把哈斯放到卧榻上,把巴图又往里推了些,他都没醒过来。
“这,睡的也太死了吧。”海日勒把马儿安置好进来,就看到了这一幕,嘀咕着:“感觉把他抱去卖了他恐怕都不知道哦……”
谢长青给哈斯解开了衣裳,旁边有水是凉的,他直接拿起来给哈斯物理降温。
哈斯年纪小,平时也野惯了的,身体素质应该可以。
不然也不会还生着病,就敢一个人偷偷跑出去滑雪板。
“换水。”
谢长青也没跟海日勒客气,直接让他当助手了。
先是物理降温,但是降不下来,他便直接调制药水。
“这是做什么?给他喝吗?”海日勒有些好奇地凑上来。
“给他灌肠。”谢长青淡定地道。
刚才还凑过来闻这药什么味儿的海日勒顿时退开三尺远:“啊?灌肠!?是你那回给牛灌药那样儿的吗?”
“嗯。”谢长青点点头,这会子哈斯已经晕过去了,灌肠是降温最快的办法。
直肠吸收非常快,而且也不伤身。
谢长青做好准备后,让海日勒按住哈斯:“等会他要是醒了,你别让他乱动。”
他在这药水里,加了点儿他从医疗箱里兑换出来的药物。
万一打翻了,那真是糟蹋他的积分了。
“好!”海日勒立马伸出手,牢牢地钳住了哈斯:“你放心,他绝对动不了的!”
谢长青嗯了一声,下手快准狠地给哈斯灌肠。
果然,药水一进去,不适感让哈斯很快就醒了过来。
但是已经太迟了,谢长青干净利落地把药水全给灌了进去,一滴没剩。
过程太快,以至于谢长青都给他把衣裳整理妥当了,哈斯才哭出声音来:“呜呜呜……额吉……”
“你额吉马上到了。”谢长青见他醒了,又扶他起来,给他喝药:“来,把药喝了。”
哈斯一边哭,一边乖乖张嘴。
药很苦,他喝了一口就把舌头往外抵,想要吐掉。
但是谢长青早有准备,拿着白砂糖在他眼前晃了晃:“你快喝,喝完给你吃糖。”
看到白砂糖,哈斯眼睛一亮。
甚至,他立马都感觉有精神了,身体也有劲了。
都不需要谢长青催,他吨吨吨地就把药给喝光了。
谢长青说话算话,看哈斯喝完药,他果断舀了一勺子糖塞进了哈斯嘴里。
这可比诺敏那天给的糖多多了,当时诺敏还是给他们一粒一粒分的呢!
吃着了糖,哈斯顿时就不哭了,还笑得眉眼都弯了起来。
谢长青把水倒了,把针管都给洗净消毒。
他洗了手之后,回来看到哈斯已经精神了,甚至还试图伸手去扒拉巴图。
“别乱动。”他直接喝止,然后伸手摸了下哈斯的额头:“嗯?可以啊,退烧了。”
“啊?这就退烧了?”海日勒正听他的话在给哈斯煮肉汤呢,闻言都惊了:“这么快的吗?”
谢长青也松了口气,嗯了一声:“他这精神还挺好,应该是没什么事了。”
海日勒惊喜交加,看着哈斯直乐:“你这小东西,运气是真不错!怎么样,不难受了吧?”
“……呃。”哈斯正想说话,他的肚子却传来了一阵咕噜声。
他忍不住吸了口香气,馋嘴地道:“我饿!我要吃肉!”
他饿了。
“哈哈哈。”谢长青和海日勒都笑了起来,对视一眼:“都要吃东西了,那确实是好了。”
正在海日勒帮着舀肉汤的时候,桑图和乔巴他们总算赶了回来。
掀开毡帘进来,第一个扑进来的,正是哈斯的额吉。
她几乎是直接跪倒在卧榻前,抓着哈斯上上下下打量个不停:“没事吧?哈斯?你发烧……诶?”
她发现,哈斯没发烧了,人都是懵的,扭过头看向谢长青:“他,他没发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