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谢长青赶了这些牲畜走,他们倒是一点没想过会赖账啥的。
反正,跑得了和尚路不了庙的。
第九牧场都在这呢,他们还建了那老多的房子,哪里会看得上他们这么点羊啊牛的。
想到这,阿拉坦仓都忍不住一挥手:“都赶紧着的,别浪费时间了,快回去收拾棚圈!没听着谢额木其说吗,棚圈得加固,要防风!”
不得不说,谢长青带走了这一批牲畜后,他们这边更是大大地缓了口气。
虽然草粮不多,但是好些牲畜跟着谢长青走了,剩下的这些,基本上省着点儿,是够吃到开春的。
而且现在雪化了,只要太阳一出来,草就会迎风长。
长得一根手指长的时候,牲畜就可以驱出去,让它们自己找草吃了。
吃过去,再吃回来,牲畜也大了,草也长长了。
这么想着,所有人都充满了干劲。
而这边,谢长青他们几个人明明是去送包日罕特他们的,结果转头带了一批牲畜回来,也让众人很是惊奇。
谢长青还没到家,巴图已经闻讯而来。
“阿哈!是阿哈!”巴图往前飞奔,兴奋地蹿过来跟他们会合:“阿哈!咦!?这么多牲畜是哪来的呀,是给你付的看病的钱吗?”
他们家的牲畜,好些都这么来的,巴图都已经习惯了。
“不是。”谢长青笑了笑,扬起长鞭驱着牲畜继续往前:“这些是第二牧场放我们这边来养的,回头要培育新品种的。”
“……哦~~”巴图拖长了语调,慢慢地摇摇头:“不懂。”
“不懂没事,就记住这些是第二牧场的就行。”谢长青看向他身后的众人,有些诧异:“你们这是……干什么去?”
巴图回头望了一眼,挠挠头笑了:“嘿嘿,我们前些天下雪的时候不是玩滑雪板吗,挺好玩的,今儿好些地方雪都化了,听说那边背坡的还有一片雪没化呢,我们准备过去玩玩儿。”
这不,东西他们都带上了。
一群小家伙眼巴巴地看着谢长青,生怕他一句就给否了。
毕竟,巴图最听他阿哈的话了,谢长青要是不让去,巴图绝对掉头就跟着回去了的。
“这样啊,那你们去玩吧。”谢长青笑笑,冲他们摆摆手:“注意安全啊。”
“好嘞!”巴图兴奋地点点头,转头回去跟小伙伴们会合了。
不一会儿,他们便蹿到了坡后边去,很快就传来了笑闹声。
查干先行了一步,谢长青耽搁的这一会儿功夫,他已经带了乔巴等一群人过来。
很显然,乔巴已经都晓得了,冲谢长青他们招招手:“来来来,往这边赶,牲畜都先放这边吧。”
是他们原先的棚圈那儿,有些人家的棚圈直接拆了,有些人家左右木料有多的便留着没拆。
这不,像是毡房一样,都派上用场了。
他们一接手,谢长青倒是闲下来了。
“这么多牲畜,全我们出草料啊?”桑图有些操心。
因着去年收的那两茬麦秆,他们这冬季是真没遭罪的。
甭管外头下多大雪,不用操心牲畜会饿着,也就不用大雪天的还赶它们出去拱雪啃底下的草茬子吃。
那叫草茬子么?那分明是冰茬子!
肉没长二两,反倒冻出一身病来。
他们这一次,可真是过了个好冬,一直猫在家里,舒舒服服地过冬。
吃着喝着,睡着热炕,心里不知道多美呢。
可这要是捎上第二牧场这些牲畜,他们这些草料定然是撑不到开春了。
“可以的。”谢长青神色从容,淡定地道:“我算过了,我们的牲畜加上这些,草料能刚好撑到开春。”
只不过,牲畜不能再像之前一样撒开了喂了,得稍微节省着点。
“那牲畜不就会掉膘么?”
“也不会。”谢长青想了想,解释道:“我且挑一批出来吧,要育种的这些就继续照常喂着。”
谢长青这么一说,大家伙便都懂了,他们点点头,然后帮着把牲畜赶进了棚圈里。
这边的棚圈因着建得晚,又借鉴了之前的经验,比寻常牧民家里的要结实宽敞些。
棚顶压得严实,四壁也用厚毡子围得密不透风,一走进去,果然比外头暖和不少,寒风一丝儿都透不进来。
牲畜们走了远路,乍一进这暖和避风的地方,都显得有些愣怔,随即才纷纷放松下来,喷着白汽,在干爽的垫草上踩踏着,寻找合适的位置。
谢长青没急着让喂食,他拎着随身带的那个旧皮褡裢,绕着牲畜群慢慢转悠,挨个儿仔细查看。
他看得格外认真,先是拨开牲畜厚厚的皮毛,看看有没有藏在深处的寄生虫或是皮肤病灶。
接着又掰开嘴唇看看牙口和舌苔,托起蹄子检查有无冻伤或裂口。
时不时还伸手在牲畜的肚腹、肋下轻轻按压,感受膘情和体内状况。
他的动作不急不缓,眼神专注,偶尔遇到一头特别瘦弱或精神略显萎靡的,便停下来多观察片刻,低声跟旁边的乔巴或查干交代两句。
“这头母羊左前蹄有些微跛,可能路上磕着了,得单独隔开,回头我给它蹄子上抹点药膏,这两天少走动。”
“那头花腰子牛眼神不太清明,鼻子也偏干,怕是有点风寒初起,先别跟大群混着,牵到边上那个小隔间去,我待会儿给它熬点发散驱寒的草药汤灌下去。”
众人跟在他身后,依着他的吩咐,将需要特别照看的牲畜一一分出来安置。
查干和桑图更是听得仔细,他们知道,谢长青这套“先检后养”的法子,看似繁琐,却能省去后面许多麻烦。
牲畜少生病,人也就少操心。
等所有牲畜都检查完毕,确认大体无碍,谢长青才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草屑,对众人道:“行了,都没什么大毛病。可以喂了,草料按我说的分就行。水要温的,像我们自己的牲畜一样,不能给冰碴子水。”
乔巴应了一声,招呼着众人开始忙碌起来。
铡草的铡草,拌料的拌料,提水的提水。
谢长青也没闲着,他去取了药,给那头跛脚母羊仔细清洗了蹄子,敷上自制的草药膏,用干净布条裹好。
又去看了看那头疑似风寒的牛,摸了摸牛角根部,感觉温度确实偏高,便去自家毡房边的小灶上,抓了几味驱寒发散的干草药,加上两块老姜,开始熬煮汤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