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路疾驰,中间也会停下来休息几分钟。
这期间,休息的时间,谢长青也会计时,并且写到本子上。
“怎么样?”诺敏看了看天色,还比较早:“我们能及时赶到学校吗?”
“能。”谢长青顿了顿,才笑道:“应该能。”
按照这个速度跑,基本上是没问题的,因为他特地放缓了些速度。
到时候巴图他们自己跑的时候,怎么也不至于这个速度的。
但凡他们稍微快一点儿,就能比谢长青他们这一趟更早到了。
诺敏听了,点点头若有所思地道:“我好像听到了水声。”
其实这会儿还不太明显,谢长青看向左前方的那座山:“我们不用越山,就从山脚拐过去,就到了河边。”
果然,他们休息五分钟后继续前行,拐过弯,就到了河边。
“这边果然很多树,啊,有铁索。”
谢长青他们找到的铁索横贯在宽阔的河面上,黝黑的铁链足有手腕粗,被两岸的巨大木桩牢牢固定,风吹雨打下依旧结实如初。
河水湍急汹涌,浪花咆哮着拍打着裸露的岩石,发出轰隆的声响。
哪怕他们仅仅是站在河岸边,离得这样远这样高,那水雾仿佛都能飞溅到脸上,带着刺骨的寒意。
“好冷。”诺敏裹紧了衣裳,看向谢长青:“记得他们一定要穿厚实一些。”
宁可热了脱,也别冻傻了。
“好,我记下了。”
谢长青率先检查了铁索的牢固程度,用力拽了拽,铁链纹丝不动。
他朝身后众人点点头:“没问题,很稳。”
诺敏咽了咽口水,有些紧张地摸了摸铁索上的滑扣:“看着还是挺扎实的。”
谢长青点点头,看向众人:“我们得留人在这边看马,然后其他人跟我一起过河去。”
正好,有两个不敢滑这铁索,哪怕是站在这河岸边都感觉腿软:“……我是真不去了,我,我这腿肚子都直打哆嗦!”
“那行。”谢长青便点了点头,让他们两个留了下来。
他俩倒是有意思,哪怕是留下来,也离这河岸边远远儿的,生怕摔下去了似的。
然后谢长青和诺敏把小金和小青召下来,让它们待在马背上歇歇。
“汪汪汪!”追风和破影居然一点不觉得累,也是挺稀奇。
谢长青给它们都喂了些食,确定安排妥当,没问题了,才赶紧回了岸边去。
这会儿,众人都有些摩拳擦掌,已经跃跃欲试了。
对岸就是镇子呢!
他们眺望着,隐约好像看得有炊烟袅袅升起了……
“我先来吧。”海日勒其实也有些紧张,但还是毫不犹豫地伸手抓住了滑索:“我到对面接应你们。”
他力气大,人也壮实,一滑就能到地儿的。
“……行吧。”
其实看着别人滑,好像也没什么似的。
海日勒抓紧后,“嗖”地一声,很快就到了对岸,落地后冲他们打了个手势,意思是可以了。
“好,我来。”谢长青深吸一口气,扣紧滑索,双脚猛然一蹬,整个人便倏然滑了出去。
一滑出来,谢长青就感觉到了。
看别人滑,和自己滑,那真是完全不一样的感受!
腾空而起的瞬间,呼啸的山风裹挟着河水的湿气扑面而来,刮得他脸颊生疼。
耳畔尽是隆隆水声与铁索摩擦的刺响,仿佛千百只野兽在咆哮。
他下意识攥紧滑扣的指节都泛了白,低头瞥见脚下浑浊的河水正卷着枯枝断木奔腾而过,翻腾的浪头感觉都要打到他脚尖了。
铁索在疾风中细颤,每一次晃动都让悬空的身体随之摇摆。
谢长青能清晰感觉到粗粝的铁链在掌心摩擦的震颤,后背沁出的冷汗早浸透了衣衫。
对岸的景物在视野里剧烈颠簸,某一瞬巨浪拍岸的轰响突然炸开,惊得他浑身紧绷——仿佛那咆哮的浊流真会跃起将人拖入深渊。
直到滑过中段,看见对岸海日勒模糊的身影,狂跳的心脏才稍稍落回原处。
“长青阿哈!”海日勒远远儿地就叫他,然后伸手将他接住。
有他搭把手,谢长青稳稳落地,转身朝对岸挥手示意。
其他人也陆续跟上,虽然个个脸色发白,但总算有惊无险地渡过了河。
落地后,众人瘫坐在地上,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诺敏的手还在微微发抖,声音有些发颤:“这河……也太吓人了。”
谢长青拍拍她的肩膀,抬头看了看天色。
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天光渐亮,时间不等人。
他掏出怀表看了一眼,眉头微皱:“已经耗费了一个小时,不能再耽搁了。”
尽管众人心有余悸,但任务紧迫,他们必须继续赶路。
谢长青深吸一口气,率先站起身:“走吧,沿着这条路一直往前,学校就在前面。”
他们一行人沿着镇子的土路继续前行,晨雾渐渐散去,街道上的人声也热闹起来。
这小镇的早市刚刚开张,几个裹着棉袄的老汉蹲在路边,面前摆着新摘的山货。
挎着篮子的妇女三三两两说着话,篮子里露出黄澄澄的玉米饼子。
有货郎推着独轮车吱呀呀经过,车架上挂着的铜铃铛叮当作响,引得几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追着跑。
他们刻意放慢了脚步,混在往来的人流里并不显眼。
但是哪怕是诺敏,也忍不住东看看西瞧瞧,好奇得紧。
“噫,这个我们那没得……”
“这个玩意好,等会看看贵不贵哦。”
“就是不知道啥时候……”
“哎哟,这房子建得真好。”
“回去我也要建这样儿的!”
“这店子可赚钱了吧……”
他们议论纷纷,谢长青也注意到街角的几间青砖瓦房很新,应该是新建的,砖缝勾得极齐整,窗棂上还雕着简单的云纹——这在小镇上算得上顶气派的建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