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这话，别人就没法接了。
但是还是拗不过有人强辞夺理：“那现在买的人多，价格也贵了些！以，以后会掉下来的！”
这话不知道有没有人信，反正其他人也不接腔了。
已经这样了，后不后悔啥的，也改变不了了。
乔巴分完了东西，吆喝着：“来来来，分钱了啊，剩的钱都不多，各家自己来我这领。”
谢长青反正是算清楚了的，他家的东西搬完，钱一分不剩。
所以他没留下来了，直接走了。
而伊伯特他们这一群人，因为没能赶上乔巴他们这边买东西，所以这会儿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在查干他们回来之前，其实还是有人抱怨的。
“怎么就非得来第九牧场呢？我们把赵玠他们逮回来，也不是不能……”
“别让我见着赵玠！他把伊伯特伤成这样，我看到他我就是一梭子的！”
“当然，打肯定要打死他，但是我们也没必要直接解散……”
“……”
哪怕谢长青来看过了，他们还是有人窸窸窣窣地议论。
但是等查干他们回来之后，毡房里就格外安静。
“说啊，继续说。”阿古拉拎着个椅子，吊儿郎当地坐着，抬了抬下巴：“来，继续说。”
“……”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说不出话来了。
“羡慕不？”阿古拉笑了笑，点名：“莫日根，羡慕吗？”
莫日根涨红了脸，有些手足无措地看了他一眼。
但是阿古拉就是故意的，并且鼓励地看着他。
犹豫了一会儿，虽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但莫日根还是垂下头去：“……羡慕的。”
其实有些话，说出来之后也没啥，就像便秘似的，开了这个口，后面的就顺畅了。
“我挺羡慕的。”莫日根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道：“虽然你之前说，乔巴他们够意思，给我也分了地……但我没东西啊，我这材料啥的，啥啥没有，拿什么建房子……唉，今年恐怕还是只能先住毡房了。”
看着第九牧场的人一个个分东西，分钱，建新房子，他怎么可能不羡慕？
“不，我羡慕得都要滴血了。”莫日根顶着众人针扎似的眼神，硬着头皮道：“我也不怕你们笑话，我都有些后悔了。”
听到他后悔，有人眼睛顿时一亮。
但很快，莫日根就打消了他最后一丝希冀：“我后悔——后悔没早些来。”
早知道他们会直接来定居，他一定当时就不走了。
早知道伊伯特会想要跟第九牧场合并，他就多余送那趟药粉，反正也没起啥作用，反倒让赵玠白白占了便宜。
早知道乔巴他们会去卖了东西就买材料，他哪怕掏干净身上的一角钱，都会玩命砸进去，全买！
……
后悔，太后悔了。
唉，千金难买早知道啊！
听了他的话，众人全都沉默下来。
不由自地主，便顺着他的思路想了下去。
要是真的早一些来，早一些，再早一些……
哎哟，不能想，越想越后悔，简直要悔青了肠子！
阿古拉神情莫测地盯着莫日根，半晌没说话。
莫日根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坦然地坐在那儿，一脸无所谓。
反正已经说了，丢脸不丢脸也就这样了。
屋里头都是自己人，他没什么不好说的，他确实就是这么想的！
“哈！”阿古拉突然笑了，然后畅快地大笑：“哈哈哈哈！”
他一脚踹在左侧的人的椅子腿上，把人一脚踹翻在地：“你个狗东西，白吃这么多年肉了，瞧瞧！莫日根都比你清醒！”
死守着那么个牧场的名头有什么用！？
伊伯特都看开了，别说他们第六牧场了，所有牧场都没了！
“乔巴他们这边也不会叫第九村，我都听得他们会改名了，那照你这么想，乔巴他们是不是也要抗议，也不肯改啊！？”
但是看看，外头这些人，有一个不乐意的吗？
不，他们都可乐意了。
咋地，就他一个聪明人，其他人都是蠢货呗？
“愚蠢！”阿古拉一把拽起莫日根，淡定地道：“我去看伊伯特，他被谢长青救回来了，这是救命的恩情，他一个人是还不上的，你们要不跟我们，不想留下来，随时可以走，但我话撂这，要是留下来了，以后就老老实实的，而且必须发誓要好好跟着谢长青，否则……”
后面的话，他没再说了。
是走，是留？
众人陷入了沉默。
跟着来到这儿，其实有大半的原因，是被迫的。
或者是担忧伊伯特生死，或者是亲人跟着伊伯特已经来了，或者是……
但总归，人都已经到这了。
毡帘被人掀了起来，他们往外头望去。
一望无际的草原，到处都黑漆漆的。
而这儿呢？一片光明。
到处都点着火把，到处都欢声笑语。
这样好的地方，他们也居然都有了地。
不一会儿，有人悄悄地走了出去，默默地跟上了阿古拉。
然后，是两个，三个……
最后所有人都站在伊伯特的毡房外，一起喝酒发了誓。
他们这边的动静，自然瞒不过乔巴他们。
听了之后，乔巴长吁了一口气：“那就行。”
“嗯？”查干挑眉望过来：“他们说的可是长青，不是你诶！”
乔巴淡定得很，腿一伸：“那有啥，我更高兴。”
他们认可的是谢长青，但谢长青可是他一把拉扯起来的，那不等于认可了他的眼光？
只要能踏实留下来，不搞事情，就是好村民！
“喏，这是我们之前抓阄的，已经定下来了，先建这六户。”乔巴把清单递给他，两眼放光：“来来来，规划一下，明天一早我们就得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