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巴皱着眉，沉声道：“我这边是伊伯特的人给我递的消息……你们呢？”
托雷和苏赫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诧。
“我，我这边不是，我是在集市听到的，说是第六牧场这边出来的人带来的玩意……”托雷有些迟疑地说着。
而苏赫则更直接一些：“没人给我递消息，我派人打听的。”
“嗯……”乔巴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和我想的差不多——我寻思着，伊伯特可能是要来找我了。”
诶！？
要不然，伊伯特犯不着费这么大功夫，不惜暴露自己在集市这边的人，都把这事捅到他面前。
当然，他也知道，可能其他人都会把消息递出来，但总归没有他自己人递消息这么精准。
“他们现在什么情况我也不清楚，那人只说第六牧场已经解散了，有一部分人去了第五牧场，有一部分人在往集市这边来，还有一部分，准备直接去定居点，他们分成了三批。”
来集市这边的，乔巴觉得应该是伊伯特带队的这些：“既然他们已经散成这样，恐怕去定居点的那些人……也未必就能成功。”
“那指定成不了。”苏赫摇摇头，拿着茶杯在手里把玩着：“要成一个村子，上头虽然只说必须得有兽医，但底下肯定还有要求的。”
只不过这些个要求，基本上一个牧场都能够满足，所以并没有额外提出来。
但眼下他们这么一解散，再去定居点，肯定是不成的了。
比如说人数，要形成一个村子，至少人数得达标吧？
总不可能在一处建几间房子，就说这是个村子。
那不是瞎胡闹嘛。
“那肯定的。”乔巴点了点头，看向谢长青：“长青，你觉得呢？”
谢长青正在喝茶，闻言神色平静地抬眸：“我在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这么突然地解散，伊伯特究竟是不想管，还是管不了？”
说实话，伊伯特是有点儿本事的。
要不然当时，他跟朝鲁斗的时候就活不下来。
有脑子，有手段，身边也有亲信。
而且第六牧场，本身就是他的地盘，这些个牧民不管心里咋想，至少表面都挺服他的。
在这样的条件下，伊伯特是怎么把一手好牌，打得这稀巴烂的？
“是啊。”苏赫想了想，点点头：“他旁边还有阿古拉和莫日根，都对他死心踏地的，按理说……不应该。”
虽然苏仁和伊伯特不和，但也不得不承认，伊伯特真的有两把刷子的。
甚至，当时苏仁那样对伊伯特，伊伯特也能屈能伸，真就咬牙忍了，后面并没挑衅或者报复。
从这一点上，苏仁不如他。
“所以……”谢长青手指在桌面轻轻顿了顿，沉吟着道：“我合理怀疑，伊伯特很可能……出事了。”
众人微怔，随即便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确实，也只有这个理由，才可能导致眼下这个局面。
“那他……”
“死了应该不至于。”乔巴想了想，眉头紧皱：“要是死了可能反而简单了。”
伊伯特一死，阿古拉会立刻顶上。
都是些狠角色，不可能轻易让权力旁落的。
“所以要想达到这个效果，伊伯特得伤，而且是重伤。”苏赫摸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猜测：“他只有重伤濒死，才能让阿古拉他们方寸大乱，然后被人趁虚而入……”
“或者再大胆一点猜测。”乔巴沉思着道：“那人可能就是第六牧场里面的。”
而且，独独伤了伊伯特可能还不够，还得伤了赵玠才行。
毕竟赵玠眼下可是第六牧场的兽医啊。
哪怕他技术不大行，但那些个治伤的药还是有的。
伊伯特身体不错，只要能稍给些药，扛一扛未必就撑不过去。
只要没昏迷，伊伯特都不会允许情况糟糕成这样子。
这个结论，大家伙都挺信服的。
谢长青也点点头，若有所思地道：“伊伯特如果昏迷了，能用他的人的就只剩阿古拉，所以应该是阿古拉让人给你递消息的……”
这样的话，那就说明阿古拉他们正带着重伤的伊伯特朝着集市而来。
既是来找谢长青救命，也可能是来找葛立辉求他主持公道，甚至也有可能是为着定居的事情而来。
总之，这事他们都绕不开。
“可我们后天就走了……”
如果他们走了，伊伯特他们才将将赶来，那岂不是正好错过？
这么一说，众人都下意识看向了谢长青。
“我明天放小金出去转一圈。”谢长青神色镇定，慢慢地道：“它机敏，速度也快，我让它回我们秋牧场去看一眼。”
如果发现了伊伯特他们，它就回来，然后他们再派一队人去接应一下。
如果他们还没来……
“那就是命。”乔巴笃定地道：“我们这样，已经仁至义尽了。”
总不可能，让他们冒着风险，越山去夏牧场接吧？
伊伯特的命是命，他们牧民的命也是命。
真要论起来，在他们心里，自家牧民的命还更金贵一些。
“正好人都在，顺便安排一下，要是真需要接应的话，派哪队去吧。”
毕竟查干他们一直都是巡逻队的，基本上不得消停。
这队回来，那队就出发。
从早到晚精神紧绷着，一直在轮转。
他们已经够累了，总不好这事也让他们去。
“我可以去。”亥尔特抬起手，一脸激动地道：“正好我明日没事！”
“你有事。”谢长青抬眸看了他一眼，神色平静地道：“我今天去了一趟畜牧兽医站，跟小学这边来的赵老师碰了下面，确定了明天考试。”
“……啊！？”
众人一脸震惊，都是一副：这么大的事，你怎么现在才说！的表情。
谢长青倒挺淡定的，笑了起来：“没事儿，题目都挺简单的……”
他想了想，比划了一下：“就……跟我上次出的那两套卷子中，比较简单的那一套……差不多！”
这么一说，众人倒是都想起来了。
原来是那一套啊。
“那还好……确实，还好……”
当时好些孩子回去后，都差点就要挨揍了。
亏得是还有张分数好看一点儿的卷子在后头，不然的话，这顿揍是怎么都跑不掉的。
“但是呢，我看赵老师试卷带了不少。”谢长青顿了顿，若有所思地道：“可能……还有别的孩子来参与考试……也说不定。”
所以这些需要参考的孩子，谢长青都让巴图去通知过了的。
今儿晚上都早些睡，睡踏实！
明天都好好考！
可不能丢人丢到外头去了！
“嗯。”乔巴点点头，拍了拍谢长青的肩：“那别的事你不用管，你就明天带着他们去考，好好考！”
至于亥尔特，明日也不用去干别的了，也先去考试。
这些人考完了，回头挑几个成绩好的，等初中的老师来了，再去考一次。
能上初中上初中，上不了初中就上小学。
要是小学的这卷子也没能考上，那就回去放羊去！
“听着了没？”桑图瞪一眼亥尔特，轻轻踹了他一脚：“别到处疯跑，好好考！不行你回去放羊去！”
众人听着，都笑了起来：“那不至于咯，谁考不上，亥尔特也不会考不上的。”
确实。
谢长青点点头，也笑了：“以亥尔特的正常水平的话，考上初中还是没问题的。”
只不过，可能只能上初一。
“只要能上初中，那已经很好了……”桑图啥也不懂，挠挠头：“反正那些个玩意，我也看不懂。”
大家伙儿其实都这么想的。
只要娃儿们能读书，能认字，以后能有出息，那就可以了！
这天晚上，好些人辗转反侧，难以成眠。
以至于第二天他们出发的时候，好多人眼底都一片青黑。
“不是，又不是你们考，你们怎么睡不着？”乔巴瞅着他们，都恼火地笑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们要去考试呢！”
桑图打了个哈欠，无奈地道：“唉！话是这么说，但就是睡不着哪！”
其他人也跟着点头，这不都是这么想的嘛……
“唉。算了。”乔巴其实昨晚上也没睡太好，其他人是操心孩子今天考试，他是操心诺敏回头考初中要考不上可咋整：“可怜天下父母心呐……唉！”
孩子们倒是一个个啥都不懂，睡得香喷喷的。
尤其是其木格，头一回赖床了，到早上八点半都没醒。
谢长青带了小金出去，把它都放飞了回来，还听得巴图和萨如拉在那说说笑笑：“其木格她还没醒呢！？”
“对呀！”萨如拉笑了起来，啃了口饼子道：“哈哈好好玩吧？她昨晚上说紧张得不得了，今天却睡得这么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