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已经看到情况越来越糟糕的情况下，及时止损才是最正确的决定。
怎么向来聪明的伊伯特，这一回反而没有解决的办法，这是准备所有人拖到死吗？
“不太清楚，可能……”诺敏回想了一下莫日根说的话，沉吟着道：“可能是因为投入进去的东西太多了，他承受不起结果吧。”
要如何承受自己承认决策失误的后果呢？
第六牧场的人们啊，本来就都不是省油的灯。
倘若决策正确，伊伯特这场主自然能够做得好好的，牧民们也都听他的。
可是如果吃了亏，那第六牧场的人是真的会反了他的。
“沉没成本太大了。”谢长青点点头，若有所思：“开弓没有回头箭……唉，难，太难了。”
牧民们只是想日子过得更好而已，他们错了吗？
伊伯特只是希望能抢得更多的先机，话语权更重而已，他错了吗？
这事也不好说谁的错，谁也都没有错。
两人絮絮地说着，一边走一边看着风景，倒是难得的闲暇时光。
巴图骑着小马，带着谢朵朵时不时蹿到前面，又时不时为了采朵小花落到了他们后边。
后面觉得速度慢了，巴图把谢朵朵让给了海日勒带着。
他还挺得意，昂着头要跟海日勒比试谁跑得更快：“你带着朵朵，肯定会落后的！”
“……好，试试呗。”海日勒虽然有些无语，但还是挺配合。
有他在，谢长青一点儿都不操心巴图他们的安全，所以挺放心的。
“来，年年。”诺敏也摘了朵小花儿，递给了谢年年：“喜欢吗？”
谢年年紧紧地捏着小花，一脸紧张的样子。
逗得谢长青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她没坐过马，还挺紧张。”
他们一路说笑着，不知不觉便到了长坡上。
巴图到底还是输给了海日勒，哪怕海日勒带着谢朵朵，也依然比他快出了两个身位。
巴图勒住缰绳，小马喘着粗气，他自己也涨红了脸，不服气地嚷嚷道：“这次是我没准备好！下次我肯定能更快！”
海日勒只是笑笑，顺手揉了揉谢朵朵的脑袋：“行啊，下次你加油。”
谢朵朵倒是乐呵呵的，一点儿也不在意输赢。
风和日丽，阳光洒在草原上，新长出来的嫩草尖儿都仿佛泛着金色的光。
谢长青抬头看了看天空，轻轻吹了声口哨，小金便从高空俯冲而下，稳稳地落在了他的护肩上。
小青也不甘示弱，紧随其后，落在了诺敏的肩上。
两只鹰一路都是低飞跟在他们头顶，时而盘旋，时而疾冲，显得格外兴奋。
这时落下，它们的翅膀掠过草尖，带起一阵微风，惹得谢年年瞪大了眼睛，小手紧紧抓着谢长青的衣角，既害怕又好奇。
巴图一看到小金，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他跳下马，跑到谢长青跟前，仰着头兴奋地说道：“阿哈，让小金再带我飞一次吧！我想飞！”
谢长青还没来得及回答，小金却已经跃跃欲试地扑腾着翅膀，目光炯炯地盯着小青。
很显然，之前飞得还不够过瘾，它想和小青比划比划。
诺敏见状，忍不住笑道：“看来小金今天是有备而来啊。”
谢长青也笑了，转头对巴图说道：“现在恐怕不行，晚点儿吧，小金想和小青赛一场，咱们得成全它的小心思。”
巴图虽然有些失望，但听说小金要和小青比试，顿时就来了精神：“好嘞！小金你要加油哇！”
他已经输了，小金可不能再输啦！
他退到一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两只鹰。
谢长青和诺敏对视一眼，同时抬手一挥，小金和小青便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不得不说，体型大的优势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小金只是扇了一下翅膀，便蹿出去老远，巨大的羽翼带起一阵强劲的气流，连地上的草都被压弯了腰。
而小青虽然体型较小，但流线型的身姿让它更易借风借力，动作灵活得像一道闪电。
两只鹰你追我赶，时而并驾齐驱，时而一前一后，看得众人眼花缭乱。
巴图激动得直跳脚，嘴里不停地喊着：“加油！小金！快啊！”
谢朵朵也被感染了，小手握得紧紧的也跟着喊：“小金！快啊！加油！”
谢年年则紧紧抓着诺敏的手，既紧张又兴奋，小脸涨得通红。
最终，借助于这片足够宽敞的草原，小金略胜一筹。
它飞到那棵树边后又掉头，完美的滑翔后一个俯冲，稳稳地落在了谢长青的护肩上。
落稳后，它得意地昂起了头，仿佛在炫耀自己的胜利。
小青也紧随其后，落在诺敏肩上，虽然输了，但姿态依旧优雅，眼神中甚至带着几分不服气。
谢长青摸了摸小金的羽毛，笑着说道：“小青这可以啊，它身形小一些，要是在林子里，肯定能发挥得更出色。”
诺敏点点头，补充道：“是啊，这种宽敞的地段小金有绝对的优势，小青要灵活一些，它更适合复杂的地形。”
小金似乎听懂了他们的话，歪着头看了看小青，眼神中竟多了几分惺惺相惜。
巴图跑过来，一脸崇拜地看着小金，说道：“阿哈，现在可以了吗！？”
谢长青正在喂小金吃肉，闻言看向小金：“小金，飞吗？”
“唧！”
小金扑扇了一下翅膀，很是淡定。
反正，它都已经习惯了！
小金得了谢长青的允许，兴奋地抖了抖翅膀，低头用喙轻轻理了理羽毛。
巴图早就迫不及待，手脚麻利地检查一番护具，确定没问题了，便抬起头。
刚喊了声“阿哈我准备好啦”，小金便猛然振翅腾空，带起的气流卷得草屑纷飞。
巴图先是惊呼一声，然后迅速调整好姿势。
小金呼啸而过的瞬间，他眼疾手快，抓住了它的脚。
下一秒，他跟随着小金腾空而起。
大约有些时日没飞了，巴图初时有些紧张。
但很快，他又兴奋地大笑起来，双脚离地时还不忘朝地面的谢朵朵做了个鬼脸。
谁都没注意到，谢朵朵的小手正悄悄跟着学巴图的姿势。
让她意外的是，小青好像也有些跃跃欲试！
诺敏和海日勒每次看到小金带着巴图飞，都紧张得不得了。
他们三个注意力全在滑翔中的小金身上时，身后突然扑扇出一阵气流。
诺敏刚转头想给谢年年整理被风吹乱的衣领，余光突然瞥见一道青影“嗖”地滑过。
她定睛一看，差点惊叫出声——谢朵朵不知何时，居然也学着巴图一样紧紧地抓住了小青的脚，衣角在风里猎猎作响。
“朵朵！”谢长青的喊声都变了调，他一个箭步冲出去时，小金正带着巴图在渐渐往下降了。
而小青到底体型小些，带着谢朵朵飞得并不高，并且因为是首次尝试，所以不算稳当，活像只摇摇晃晃的风筝。
可偏偏谢朵朵胆子大得出奇，非但不怕，还学巴图咧开嘴咯咯直笑，两条小短腿在半空晃悠着，看得地面上的大人们心惊肉跳。
最要命的是小青竟追着小金去了。
两只鹰一前一后掠过草坡，谢朵朵的羊角辫被吹得笔直。
“不行，这个速度太快了些！”
诺敏已经翻身上马追了出去，谢长青和星焰比她还快一些。
他吹了声尖锐的口哨，小金立刻听令下降。
“朵朵抓紧！要落下去了！”巴图在空中的提醒来得及时，小青正巧被侧风吹得歪了歪。
谢朵朵终于知道害怕了，整个人一动不动，老实，乖巧。
幸好，小青很沉得住气。
它只是对突然负重不太习惯，但习惯了以后，小青身形稳了下来。
高度也不太高，速度也不算快。
所以滑翔一段时间后，稳稳地滑落在地。
和小金跟巴图不一样的是，小金把巴图扔下去就自己飞回去找谢长青了。
而小青却是落下来，待在了谢朵朵身侧。
不过，谢长青过来一看就知道，倒不是它不想飞回去，而是因为哪怕落到了地上，谢朵朵还死死地抓着它的脚不撒手呢。
谢长青飞扑过来揪起谢朵朵时，她的嘴唇都吓白了，却还嘴硬：“我、我比阿哈飞得稳！”
谢长青拎着她后衣领的手都在发抖。
他单膝跪地把谢朵朵翻来覆去检查了三遍，确认连道擦伤都没有，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全湿透了。
“谢、朵、朵！”他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手指虚虚点着小丫头的眉心，“知不知道刚才多危险？巴图有护具！你啥都没有！而且小青以前没带过人！”
这小兔崽子，胆子真的太肥了！
她才多大点啊！？
而且小青是海东青啊，体型和力气，都比金雕小很多的。
这体型，按理说是带不了人的。
诺敏也吓了一大跳，赶紧过去把谢朵朵检查一番后，又逮着小青看了又看：“它好像也没啥事……”
两人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小青它喜欢我！”谢朵朵打蛇引棍上，抱着谢长青撒娇：“阿哈，我也想要飞，我想像阿哈一样飞！”
“飞个屁，飞不了一点。”谢长青没好气地骂了她一句，赶紧又带着他们回去：“年年还在海日勒那里呢，赶紧着。”
他们跑得太急切了，根本来不及带上谢年年。
还好有海日勒带着谢年年。
谢年年这小崽子，也完全不知道怕的。
看到他们回来，她还拍着手兴奋得不得了：“飞！”
“……”谢长青抚额，说实话，直到这时他手都有些颤抖。
天知道，他自己哪怕是跟着去猎熊，都没吓成这样过。
那么高的距离，万一要是摔下来……
诺敏也吓的不轻，这会看到一脸兴奋的谢年年，忍不住叹息：“唉，我算是看出来了，他们几个胆子都挺肥。”
按理说，谢长青该拎着谢朵朵狠揍一顿，然后勒令她以后再也不许这样做了。
可是，谢朵朵眼里的期待，让他说不出这话。
“……回去让额吉给你也做一套护具吧。”
想飞而已，巴图这么大了还能飞。
没准小青多养养，还能再长长。
到时要是小金带不动巴图了，正好可以带谢朵朵。
“啊？”诺敏都没想到，谢长青居然不阻止：“这样行吗？”
谢朵朵却是已经欢呼了起来：“啊！阿哈你真好，阿哈你太厉害了！”
她有些词穷，已经兴奋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看着她和巴图一到坡上，又滚成一团，激动得到处疯跑的样子，谢长青摇摇头，叹了口气。
“堵不如疏。”
他看向小金和小青，无奈地道：“你看看方才，我们都在，她想玩不还是偷偷飞了。”
要是勒令不准飞，说不得哪天谢朵朵就会趁着他们不在的时候偷偷去玩。
那更危险！
还不如干脆让她飞，但只准在他们眼皮子底下飞。
戴全套的护具，有他们护航，至少比偷偷干更安全。
“而且，也能顺便练一练小青的力量。”谢长青伸手捏了捏小青的翅膀，也挺诧异的：“还真别说，小青这肉还是挺扎实的。”
诺敏也过来捏了捏，若有所思：“那看来，这肉还是没白吃。哈哈。”
虽然因为品种方面的差异，导致有些天然的体型差距无法勉强，但是后天的营养补充还是让小青赶上来一截。
“我觉得它可能更适合去林子里训练，小青的速度还是相当不错的，回头让朵朵跟它飞，练一练力量，没准可以直接带去打猎。”
在林子里，小青能发挥得比小金更加出色。
两人讨论一番，一边看着它们飞来飞去，巴图和谢朵朵更是带着年年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最后要吃晚饭了，他们才依依不舍地往回赶。
“阿哈，下次我真的还可以飞吗？”已经要到家了，谢朵朵都还在追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