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他出来的,都是一把子好手。
哪怕过山,也都挑好了机会,紧密结合,完全没有落单的。
当然,更重要的是,他们也没勒勒车,轻车简行的,野物闻风而来也逮不着他们,只能看到他们的背影。
一路疾驰抵达了新的秋牧场后,他们并没有见到亥尔特。
因为亥尔特只留了两个人在这边守着帐篷和勒勒车。
他们已经径直进了山里——砍柴砍树!
这一趟,他们就是奔着柴火和木料来的。
所以抵达之后,一秒钟都不得闲,生怕忙不赢。
甚至都不是亥尔特主动的,是其他人都催着赶着,一个个兴奋得不得了。
哪怕再苦再累,他们也甘之如怡。
查干他们查探一番后,在附近找到了一处比较合适的草场。
“这一片很是宽敞,这边在山这头,太阳也好,这草虽然还没怎么长上来,但底下土是湿润的,再过十来天,风一歇,草就能长得快了。”
查干带着众人,仔细地划分着:“这边我们牧场,左边那一块到水边就给第七牧场,右边给第十牧场……”
就正正好!
主要是这河也挺不错,搁这边蜿一下,正好三个牧场都能有水用。
而且后边就是山,砍了柴火往营地一塞,谁也看不出来。
地势也极佳。进可攻,退可守。
“可以,就这儿了。”查干愉快地阖掌笑道:“可以,你们两个赶紧回夏牧场吧,可以让乔巴准备着过来了。”
“哎,等一下。”亥尔特正好听着了消息过来,闻言摆摆手:“等我一会儿,我写封信,让图尔嘎叔你的鹰带过去吧,就不用人跑来跑去的了。”
众人一听,都有点儿懵了:“……啊?”
图尔嘎寻思一番,还真就点了点头:“也……不是不行啊。”
要是这样的话,人不用来回跑,能省多少功夫!
而且,也更安全一些。
“那不用急了。”查干笑了,愉快地道:“鹰飞得快得很,一天就能打个来回吧,乔巴他们晚个十来天再出发比较好的……”
现在过来,草还没长起来,怕牲畜给饿着了。
于是,亥尔特拿了纸笔,开始认真地写起了信。
这还是谢长青告诉他的呢,用鹰来传递消息,能快很多。
只不过,亥尔特虽然学认字啥的学得挺不错,可是他写信到底还是差了些。
【长青阿哈:草没长,有水,山里有木,地方,好,十天,来。】
凑巴凑巴,勉强凑了一封信了。
但是其他人已经很震惊了,纷纷用一种稀奇的眼神看着亥尔特:“哇,厉害了啊。”
“这,这也太难了吧。”
“亥尔特你居然会写这么多的字啊!”
“那比我们以前那教书先生还厉害呢。”
“可不是,亥尔特你再学学,都能去当老师了吧?”
大家伙儿说着,亥尔特原本还因为才疏学浅写不出一两句完整的句子而面红耳赤呢。
这会儿却是挺直了脊背,很是兴奋得意了:“哪里哪里,一般的。”
等写完了信,他又检查了好几遍。确认没有错别字了,才仔细地把它折了起来,递给了图尔嘎:“叔,我写好了,给你,就这个了。”
“好嘞,可以,我现在收好。”图尔嘎很高兴地收好,卷起来,塞到了小竹筒里面,绑到鹰腿上。
这样子就可以了,飞起来也不影响它。
确认无语,图尔嘎放飞了他的鹰。
众人屏息凝神,仰头望着那只雄鹰展开宽大的翅膀,在碧蓝的天空中盘旋一圈。
它矫健的身影划破云层,羽翼折射着阳光,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
图尔嘎眯起眼睛,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自豪的笑容:“放心吧,它很靠谱,没问题的!”
鹰唳声穿透山谷,它忽然一个俯冲掠过众人头顶,翅膀扇动的气流掀起几缕草屑。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它猛然振翅高飞,转眼间化作天边的一个黑点,朝着夏牧场的方向疾驰而去。
“真是神了!”有人忍不住拍腿赞叹,“要是咱们每户都有这么只鹰,哪还用派人跑断腿传话?”
旁边的人立刻接话:“可不是!要我有这么一头鹰,我恨不得把它供起来!”
话未说完就被笑声打断:“得了吧,你当鹰是羊羔子满山跑呢?这得从小熬,还得有图尔嘎叔这本事!”
众人哄笑间,图尔嘎已经掏出腰间的肉干,得意地晃了晃:“看看,它吃的比我都好!”
这么一看,大家伙又不羡慕他了,是啊,这鹰一般人家也养不起。
查干拍拍手打断大伙儿的闲聊:“行了,趁着日头好,赶紧扎营!”
他转身走向勒勒车,掀开油布露出捆扎整齐的毡房骨架。
亥尔特立刻带着几个小伙子冲过来,七手八脚地卸下车架。
木杆“哗啦啦”散落在草地上,有人麻利地捡起主梁,吆喝着:“这边支起来!对,卡进卯眼里!”
不远处,七八个汉子正挥舞着镰刀割草。锋利的刀刃闪过银光,半人高的野草成片倒下,草腥味混着泥土气息扑面而来。
有个年轻人突然“哎哟”一声,举着镰刀嚷嚷:“快看!这草根底下都冒新芽了!”
查干蹲下身扒开土层,湿润的泥土果然缀着点点嫩绿,他笑着抓起一把土扬向天空:“好兆头!再过十天保准能蹿一掌高!”
“好了,我们得出发了。”亥尔特吆喝一声,带着人往山里去。
查干把他带的人分成了两组,一组留下来搭毡房,一组跟着亥尔特他们去砍柴。
柴火木料可是好东西,没人嫌多的,自然是越多越好!
亥尔特赤着膀子抡斧头,汗珠顺着古铜色的脊背滚落。
其他人也不枉多让,一个个干的劲头十足。
第二天一大早,谢长青出去跑步,跑完步他就得去上课了,所以为了方便,他这几天索性把小金也一块儿带出来了。
“早上飞一阵,下午再飞一阵,速度慢慢就练出来了。”
平时巴图其实也跑的很认真,但是小金来了,他就开始偷懒了。
总是跑着跑着,突然求着谢长青吹一下口哨,让小金来带带他。
小金倒是不嫌弃,因为巴图偷偷带了很多肉干,每带他一次,他就嗷嗷给小金喂肉干,小金可兴奋了!
谢长青从前还有点紧张,现在是真的习惯了,很淡定地看着他们闹腾。
就在他们玩儿的不亦乐乎的时候,天空突然传来一声长唳,谢长青抬头望去,看不大清,只感觉有个黑影冲破云层,朝着他们快速冲来。
“不好,好像是鹰,又好像是隼。”谢长青皱起眉头:“巴图,下来!小金!”
倘若是鹰还好,要是隼的话,那可是鹰类的天敌。
虽然不确定是不是隼,但是它这运动轨迹明显是冲着他们来的,谨慎一点总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