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那是亥尔特吧?”
着实是亥尔特的那匹银鬃马太显眼了。
在月光下,它简直骏美得让人挪不开眼睛。
查干点点头,愉快地道:“是了,是他。”
他转过头,看向谢长青道:“哎?长青,你也去准备一下啊,下一轮,你也上!”
“对啊,长青你也去试试!”
众人怂恿着他,谢长青有些无奈地:“我倒不打紧,但是星焰……感觉有点儿欺负人。”
听了这话,众人都沉默了下来。
呃。
好像还真是!
要说别的,恐怕还能有一较高下之力。
但是那可是星焰啊,本身谢长青就已经挺厉害的了,再加上星焰这野马王。
平日里星焰懒懒散散跟着他们一道儿走,那是它无处发挥。
真要让它动起真格来,其他人哪里有活路?
“呃,试试呗!”桑图就在第二批,拍着他的马儿笑道:“正好我也没见过星焰跑得最快的样子!”
“对啊对啊!”
“这么久没跑了,它会不会跑不动了?”
“哈哈,上啊,谢额木其!”
大家伙都有些好奇,很是期待的样子,谢长青推辞不得,便只得点了头。
不等他回去,巴图已经牵了星焰过来了,一脸兴奋地:“阿哈,给!星焰!”
这小子,倒是挺机灵。
谢长青接过缰绳,笑了笑:“行,那我试试!”
正说着呢,亥尔特他们这第一批已经回来了。
果然,毫无悬念地,第一批的获胜者就是银鬃马,就是亥尔特。
“来来来,准备了啊,第二批!”乔巴吆喝着。
第二批的人数也不少,有些人先前不知道,乍一看到谢长青,他们眼睛都有些发直。
谢长青冲大家伙笑了笑,摸了摸星焰的脖颈。
这么多马儿在一块,星焰有些躁动。
最近谢长青一直在忙活配药,调药粉之类的,都没什么时间带它出去。
星焰每天就跟着一起吃草,顶多在附近转一转,它早就想撒欢儿跑一跑了!
这不,哪怕还没开始,星焰已经有些跃跃欲试了。
而其他的马,虽然都被主人勒令着站好,但它们竟都下意识地稍稍离星焰远了些。
其他地方都挤挤挨挨的,倒是谢长青身侧宽敞无比。
这种无言的默契,让众人看了都有些无语。
“不是,它们这是怕星焰吗?”
“感觉不像怕,倒像是有点儿敬……”
他们话还没说完,乔巴已经一声令下。
下一秒,所有马儿都一拥而出。
因为谢长青是后加入的,所以他本来位置就稍稍靠后一些。
但是星焰好像也不太急的样子。
其他马儿一开始就拼了老命,在疯狂地朝前狂奔。
而星焰却是匀速地小跑着,悠哉悠哉的样子。
但哪怕它已经这么悠闲了,它身前还是不知不觉就露出了一小块空缺。
那是因为原先跑在前头的马儿,渐渐落到了后头去。
就是现在!
谢长青猛地一喝:“跑!”
下一秒,星焰如流星般划过。
星焰冲出去的瞬间,在场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它雪色的鬃毛在月光下划出一道绚丽的流光,四蹄踏地的节奏快得几乎连成一片密集的鼓点。
原本跑在最前面的三匹骏马,眨眼间就被它甩开了至少两个身位。
“这……”查干张大了嘴,手里的马鞭啪嗒一声掉在草地上。
随着星焰的加速,桑图的马也努力追赶着。
可任凭它怎么努力,与星焰之间的距离仍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拉大。
远处观赛的人群突然骚动起来,议论声越来越大。
“敢情以前,星焰都是逗着我们玩儿呢?”
“这也太快了吧。”
“天呢,我感觉都有些看不清谢额木其了……”
“不愧是野马王啊……”
篝火被风吹得更热烈了些,火星子噼啪炸开的声响混着此起彼伏的惊呼。
查干使劲揉了揉眼睛,胳膊肘撞到身旁的巴图都没察觉:“长青这……有点厉害啊。”
“马上要过浅溪了!星焰这速度太快了,来得及减速不?”
“这要急停的话,很伤马的……”
“哎呀,忘记给长青说,还要涉浅溪了……”
这溪还是特地挖出来的小沟渠,水不太深,但是到底有一个高低差,所以大家都会提前做好减速准备。
乔巴摇摇头,笑道:“不需要说,你看。”
众人闻声望去,顿时更震惊了。
——星焰在过浅溪时根本没有减速,飞溅的水花在它身后拉出一条晶莹的缎带,月光一照竟像踏着银河奔行。
最震撼的莫过于同场竞技的其他骑手们。
跑在第二位的灰斑马突然不安地嘶鸣起来,前蹄高高扬起差点把主人掀下去——它和星焰不一样,它有些恐惧直接跃进水中。
其他马也差不多,要么是提前已经降速,要么是临时刹车。
总之,速度都慢了下来。
等骑手们惊魂未定地稳住身形,星焰的背影已经小得像是天边的星辰。
“这哪是赛马……”
这分明是星焰一骑绝尘的表演啊……
场边几个孩子激动地爬上木栅栏,给谢长青摇旗呐喊助威。
巴图更是蹦跶得最高的,谢朵朵在旁边人矮了些,但她嗓门也挺大。
“阿哈!阿哈!星焰!快呀!”
此时星焰正冲向最后一段直道,谢长青伏低的身体与马背融为一体,远远望去仿佛一道银灰色的箭矢撕开夜幕。
被超越的马群不约而同地缓下脚步,这场较量在星焰起步的第十个呼吸时,就已经没有了悬念。
“啪!”不知是谁的牛皮酒囊掉在地上,浓烈的酒香弥漫开来却无人拾取。
所有人都在望着终点处那个逐渐清晰的影子,月光给星焰镀上的那层辉光,此刻看来竟像神话里踏云归来的天马。
等到了终点,谢长青弯腰伸手,轻轻一探。
不费吹灰之力,就拿到了一顶毡帽,然后掉头回来。
跑了一截,才和其他骑手碰了面。
这差距着实太大了。
以至于其他人都生不起跟他争的想法了,开始争第二名。
输给谢长青,输给星焰,不丢马!
第一争不了不要紧,重要的是,他们可以争第二!
谢长青果然轻松夺得第一,当他骑着星焰冲过终点时,围观的人群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查干第一个冲上去,一把拽住了星焰的缰绳,仰头大笑道:“好家伙!这哪是赛马,分明是看星焰表演绝活啊!”
周围的族人纷纷围上来,七嘴八舌地夸赞着:“野马王就是野马王,这速度怕是能追上草原上的风了!”
“你们看到过浅溪时的样子没?蹄子都不带沾水的,简直像在飞!”
星焰昂着头,雪白的鬃毛在夜风中飞扬,不时打个响鼻,前蹄轻快地刨着地面。
谢长青刚翻身下马,就被桑图几人架住了胳膊。
“谢额木其可不能就这么算了!”有人吆喝着,十几个小伙子一拥而上,把谢长青高高抛向空中。
每一次抛接都伴随着整齐的欢呼,惊得附近吃草的马群都抬头张望。
正热闹时,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第二名的灰斑马终于冲过终点,骑手气喘吁吁地勒住缰绳,脸上却带着释然的笑容:“输给星焰,我心服口服!”
众人也给他送上热烈的掌声,但转眼又簇拥到谢长青身边。
星焰似乎听懂了众人的夸奖,突然仰颈长嘶一声,引得其他马匹纷纷呼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