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娜笑眯眯的上上下下打量着他,确定他好好儿的,脸都笑成了一朵花:“我吃过嘞吃过嘞,你安心吃。”
就是特地给他炖着的,炖得酥烂的肉,香得很。
谢朵朵觑着塔娜,抿着嘴只是笑,不肯再说先前的话了。
但塔娜却没有放过她的意思,嗔她一眼:“长青你可别信她的嗷,我明明说的是,她年纪太小了,不能下水,得等到你这般年纪了,才能去捉鱼。”
“哈哈哈。”谢长青推辞不得,只能在塔娜紧盯着的目光下赶紧喝了两口。
“那边是你带回来的娃儿吧?”塔娜瞅着谢长青这碗肉汤刚喝下去一截,又立马补上一大勺儿:“你且吃着,锅里还有,我去舀几碗给娃儿们也吃吃。”
这远道而来,无依无靠的,可别饿着了。
事实上,其他人也都是这么想的。
男人们烤鱼烤肉煮汤,女人们都围上了这群娃儿。
虽然不是自家的,但孩子天生在大家伙眼里就有滤镜。
尤其白宝银他们这一群,都是千挑万选来的,又因着头一回单独出行,家里都给收拾得格外齐整。
这打眼一瞧,跟自家那群混不吝的小崽子,那真是完全不一样的。
大家伙都可稀罕了:“哎哟,这小胳膊小腿儿……”
“听说会骑马嘞,这就是自己骑马来的?”
“对……”
“哎哟,讲话也地道,真不错!”
大家伙格外热情,小家伙们初时还有些不自在,但很快便习惯了。
因为所有人都对他们疯狂投喂,他们开始还能说几句话,后面手里头都塞满了,装不下了,只能低下头嗷嗷猛吃。
他们越能吃,大家伙越是喜欢得紧。
能吃是福嘛。
大概是这边太热闹了,谢朵朵赖了一会儿,便也忍不住凑过去。
她这一走,查干倒是利落地一跨步就坐到了谢长青边上来:“来,我给你烤条鱼,哈哈,长青,你看看,我特地给你挑的!”
这鱼还真挺大的,谢长青看了看,有些稀奇:“这是什么鱼啊?瞅着怪吓人的。”
“哈哈,这玩意啊,叫狗鱼!”查干抬起来一些,展示给他看:“喏,这玩意牙可凶,还吃肉哩!”
说是狗鱼,谢长青就懂了。
这玩意学名黑斑狗鱼,是淡水鱼中生性最粗暴的肉食鱼。
除袭击其他鱼类外,还会攻击蛙、鼠或野鸭等。
其肉味极佳,是钓鱼的好对象。
不过谢长青只听说过,还真没见过,更没有吃过。
“可惜啊,只逮着了这一条,这狗鱼好吃的嘞,肉特别嫩。”
也因着这一点,查干特地单拎过来给谢长青烤了吃的:“哈哈,要不我咋说你有口福呢。”
谢长青要是没回来,错过了这一条,以后都不定什么时候才能逮着下一条了。
谢长青正好碗里的肉汤喝完了,随手撂到了旁边,笑道:“哈哈,那还真是巧了。”
这会子没外人了,乔巴才使了个眼色:“那边娃儿,咋回事啊?怎么突然带这么多人回来?”
总不能是外头捡的吧?
“都是来学认字的。”谢长青这一路说话,都有些渴了,旁边正好就递来一杯水,他看都没看,道了声谢就接过来一饮而尽:“托雷和伊伯特,不知道打哪来的消息,听说后就非要给我塞人。”
“每边三个啊?”乔巴想想,点了点头:“确实,也是他们能干得出来的事。”
第六牧场这边,光是消息灵通这一点,确实是做的相当不错的,他已经领教过了。
查干压低了声音,凑过来一些:“那这,他们给钱的不?”
毕竟,第十牧场这边,他们收的可不便宜啊。
万一那边免费,这头却有些交不了差啊。
不管明里暗里的,他们和苏赫的交情,到底是要好一些的。
“当然收费。”谢长青水喝完了,旁边又伸来一壶嘴,给他续水。
他神色一凛,很正气地道:“怎么能不收费呢,咱必须得做到一视同仁嘛。”
第十牧场这边,是十支枪的。
查干和乔巴对视一眼,都开始忍不住龇着牙乐了起来:“那,那他们这……”
“你猜。”谢长青这杯水倒是不急着喝了,小口地啜了一口。
“唔。”
这下还真是,难倒他们了。
乔巴比较谨慎,伸出两只手指头:“十……十二支?”
“再猜。”谢长青笑眯眯的。
“嗐!十二支凭什么就能加一个人,至少十五支!对不?”查干一昂头。
谢长青却还是摇头,笑眯眯的:“不对。”
十五支了,这还不对!?
两人大惊失色,乔巴都诧异地看向了谢长青,眼神都变了:“不是,长青,你这……”
这也太厉害了吧,他们能想到的就这样了,真的,到头了已经。
“给凑个整呗。”旁边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传来,诺敏的长发都垂了下来:“我猜二十!”
谢长青仰起了头,诺敏正好弯下腰来看他水喝完没。
他这动作幅度太大了,两人差点亲一块了。
虽然只气息交融了短暂的一瞬,但那电光闪石间,两人目光交接,已经仓促又敏锐地察觉到了对方羞涩通红的耳朵尖儿。
直唬得诺敏大步往后退了一步,差点都没能握住手里的壶。
谢长青却是有些遗憾,咳了一声,不着痕迹地觑了一眼乔巴。
还好还好,他们还在震惊地互相猜测:“二十不可能吧,顶多十六?十八?”
“咳,是二十,真是二十。”谢长青打断了他们的猜测:“这次情况比较特殊……我真没逼他们!是他们自己主动的!”
主要是,托雷开的这个价格,伊伯特硬着头皮只能跟上了。
“他们大概是,怕我们不接受。”谢长青想了想,也点点头:“其实我是真没打算接的了。”
毕竟他们现在这个学习的队伍已经够壮大的了。
他当时就整了那么点儿本子和笔,这会儿,笔都已经早都分完了。
本子还能每人撕一张,省着点儿用,大不了写完了就擦,擦完了再写。
但笔就那么多啊,总不能剁了,一人一半吧?
话没说完,谢长青就看到诺敏眼神有些微妙地看着他:“……嗯?”
“是的。”诺敏艰难地,点了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们把铅笔剁了……一人一小段儿。”
当然,他们平时都是不舍得用的。
只有需要正式写的时候,确定大家会不会的时候,才会写。
写的时候那叫一个仔细小心哟,写错了那都不需要别人来说,自己就会呜呜咽咽哭上一宿。
是真的心疼啊,写了一截就是去了一段呀!
谢长青听着,怪心酸的:“这倒也……不至于咯。”
唉。
主要也是他思虑不周,当初怎么就没想到要多备些纸笔的……
也是集市这边,卖别的东西的都多,单就卖书的不多。
“没事,回头去走敖特尔的时候,我们多买些也就是了。”乔巴手一挥,并不在意。
等得这条鱼烤好了,乔巴和诺敏却是都很自然地走到了边上:“呀,桑图这鱼烤得不错啊。”
是的,他们都不吃这条。
查干直接给谢长青把鱼撕到碗里,剩下的塞他手里:“来,吃!别客气!明儿我们再去逮就是了!”
说着,他伸手捏了把谢长青的胳膊。
一脸心疼,原本是想说谢长青瘦了的。
结果一捏一手的腱子肉,查干脸都懵了:不是???
谢长青咳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开玩笑,他这肉也不是白吃的。
而且每日里,来回奔波不说,他经常还要各处忙活。
虽然不及他们健壮,但他这瘦巴也是瘦巴不下来的。
只是他平常还会稍作锻炼,所以肉比较紧实,外头看不出来罢了。
“不错!”查干倒是能屈能伸,话转得极快:“多吃些,还能更壮实一点就好了!”
谢长青吃着鱼,原本还想着分一些给谢朵朵他们或者巴图的。
结果他脸一转,所有人都立马撇过了脸去。
至于巴图,那硬是压根不往这边凑。
所有人都很统一:就是要谢长青多吃些!他太辛苦了!